北风知我意,不渡旧情郎
第一章
和秦以夏在一起声势浩大的第十年,我们领了证。
可当天她便连夜取消了所有仪式,一身素净丧服,满眼无奈。
“景然,爷爷突然去世了,我得服孝三年。”
“婚礼仪式,以后一定补给你,好吗?”
三年里,我受尽了着如芒在背的指指点点和无处安放的委屈。
朋友问起婚期,我只能强装释然,说要再等等。
亲戚的目光总在我身上打转,明里暗里的嘲讽像针一样扎人,
直到结婚三周年纪念日,她又一次因为服孝要延迟婚礼。
手机里弹出了养弟的朋友圈。
朋友圈里,秦以夏捧着十克拉的粉红钻戒,单膝下跪向陈思宇求婚。
“思宇,这是我欠你的十年。”
“今天,我终于能在所有人的祝福下嫁给你了。”
手机的界面还停留在与秦以夏的聊天界面。
“今晚爷爷迁坟,事情多,你早点睡,别等我。”
我看着台上那深情拥吻的两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于是拿出结婚证,当即报警。
“你好,我举报有人重婚。”
……
警笛声刺破原本唯美的求婚现场,场面瞬间乱作一团。
**冲进来的那一刻,秦以夏下意识的动作,是将陈思宇护在身后。
“思宇,别怕,有我在。”
**接过我手里的结婚证,看向秦以夏:
“秦女士,这位先生举报您重婚,请配合调查。”
陈思宇在她身后瑟缩了一下,声音带着颤抖:
“以夏姐姐,哥哥是不是疯了?今天是我们的好日子……”
秦以夏拍着他的背,那双曾含笑看我的桃花眼,此刻只余下冰冷。
“他是我丈夫的哥哥,有妄想症,这证件是他伪造的。”
凉薄的话语仿佛洞穿了身体,血液不住地涌出。
我冲上去想抓住她的衣领,发疯似的质问:
“秦以夏!难道我们之间都是假的?”
“啪!”
清脆的耳光声,让嘈杂的现场瞬间寂静。
我捂着脸,看着面前气得发抖的母亲。
“丢人现眼的东西!你弟弟的订婚宴你也敢来闹!”
“思宇身体本来就不好,你非要今天来气他是吗?”
父亲掏出名片递给**,压低声音:
“抱歉,小儿确实有精神病史,占用警力真是抱歉。”
我想辩解,两个保镖已经冲上来卸掉了我的胳膊。
结婚证被父亲扯过,撕得粉碎。
秦以夏自始至终没有为我说一句话。
她只是用指腹擦去陈思宇眼角的泪,柔声哄着:
“思宇,没事了,我先送你去医院检查。”
迈**绝尘而去,留给的只剩尾气。
父亲厌恶地挥手:“把他押回祠堂,请家法。”
祠堂里,藤条抽在背上的声音,一声比一声沉闷。
我咬着牙,一声不吭。
冷汗浸透了后背,血腥味弥漫开来。
直到藤条断裂,父亲才让人锁了门,扬长而去。
暮色渐黑,我趴在冰冷的地上,意识昏沉。
不知过了多久,门开了。
秦以夏在我面前蹲下,伸手想触碰我血肉模糊的后背。
我猛地绷紧身体,避开了她的手。
她的手悬在半空,又收了回去。
“疼吗?”
我扯了扯嘴角,喉咙干涩:
“秦总如果不装失忆,我也不用挨这顿打。”
秦以夏叹了口气,将一管药膏塞进我手心。
“思宇刚才在医院差点休克。”
“你受点皮肉苦,让他消消气,这事就算翻篇了。”
我不可置信地盯着她。
“秦以夏,我们领证三年了。”
“这三年,你说守孝,我信了。你说隐婚,我忍了。”
“结果呢?等来的是你向陈思宇求婚?”
“你明明知道,我最恨他…”
秦以夏沉默了两秒。
“是。”
没有狡辩,没有愧疚。
只有一个字,干脆利落地**我心口。
她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放弃继承协议书。
“景然,你能力强,就算什么都没有,也能活得很好。”
“但思宇离了我,离了陈家,他会死的。”
“就算是为了我,签了它,我保你以后衣食无忧。”
我笑出了声,眼泪砸在地上。
所谓守孝,不过是她在为陈思宇铺路。
我不仅要让出妻子,还要让出家产,让出尊严,成全他们伟大的爱情。
“如果我不签呢?”
秦以夏站起身,眼底的温情荡然无存。
“景然,别*我动手。”
“你知道的,在这个家里,没人会站在你这边。”
大门被重重关上,落锁声格外刺耳。
那最后的话不断在我脑中震荡,最后一丝温热的血仿佛都流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