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偏执宠:世家绣娘卦术冠京
第2章
,绣坊里的桑蚕丝软香混着青铜卦钱的清寒,在空气里轻轻漾着。杨锦舒依旧福身立着,指尖攥紧梅纹贡帕,指腹抵着细腻的针脚,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方才太子那句温声护持的话,让她心跳得比硬刚尚衣局时还要急。,墨眸里漾着浅淡的笑意,方才那股护着绣品、据理力争的韧劲,此刻全化作怯生生的软意,倒比京中那些刻意逢迎的贵女更显真切。他抬眼扫过绣坊内的湘妃竹绣绷,架上半成的绣品皆绣着梅纹,针脚细腻,杭绣世家的功底果然名不虚传,目光最后落回案上那三枚摆得歪扭的青铜卦钱上——想来是方才起卦后慌乱间随手放的,倒见几分真态。“起来吧,不必多礼。”他的声音低沉温和,打破了绣坊里的静谧,“你杨家凭真本事绣造贡品,本就该受礼遇,何须被尚衣局那等小人刁难。”,依旧垂着眸,手指不自觉绞着帕角,软声应道:“谢殿**恤。”,脸上满是恭敬与惶恐:“殿下驾临,府中未曾备下薄茶,臣妇失礼,还望殿下恕罪。”,指尖轻点案上的青铜卦钱,开口问道:“你这梅花易数是家传的?方才卦断贡帕遭难,倒也算得准。”,脸颊微热,忙点头回道:“回殿下,是祖父所教,只学了些皮毛演算,平日里也就算算绣材够不够、绣活能不能按时做完,今日也是急了才敢占上一卦,侥幸应验罢了。”她说着微微低头,指尖**帕角,生怕太子觉得她夸大其词,祖父走后,她没人指点,卦术早生涩了许多,方才演算都捏着一把汗。“皮毛?”赵璟瑜挑眉,唇角勾着一抹浅笑,“能从卦象中辨出外力相扰,便不算皮毛。本宫倒想试试你,可否替东宫待绣的这些梅纹绣品,算上一卦,看看绣造过程是否顺遂?”
这话一出,掌事嬷嬷顿时面露紧张,忙递眼色给杨锦舒,生怕她算得不好触了太子霉头。杨锦舒也心下一慌,手心微微冒汗,她久未算过这类稍大的事,怕是算不精准,可太子有命,她不敢推辞,只得躬身应道:“臣女遵旨,只是臣女卦术尚浅,算得有不周之处,还望殿下海涵。”
说罢,她移步到案前,指尖微颤地捻起三枚青铜卦钱,指尖反复摩挲着卦面,定了定神,心中默念“东宫梅纹绣品绣造吉凶”,闭眼轻晃几下,才将卦钱掷于青石板上。
卦钱落地,两反一正,杨锦舒垂眸细看,指尖掐着掌心算卦数,眉头微微蹙起,嘴里小声默念着演算口诀,算得有些慢,额角竟沁出一点细汗。她算得极认真,连呼吸都放轻,生怕算错一步,赵璟瑜就站在一旁看着,眸光平和,并无催促之意,倒让她稍稍安了心。
半晌,杨锦舒才抬眼,躬身回话,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回殿下,臣女算得本卦巽为风,体用皆巽,该是顺遂的……只是初爻动,似有小波折,好像是绣材那边会出点小问题,或许是有瑕疵损耗,倒无大碍,仔细查验一番便好。”她说完,心头还悬着,生怕算错了,手指不自觉绞着衣袖。
赵璟瑜眸中闪过一丝赞许,他虽知晓梅花易数的玄妙,却没想到这小绣娘虽算得慢,却也精准,全无半分虚言,倒比那些满口玄虚的卦师实在多了:“算得不错,些许绣材小耗,不足为惧。看来有你盯着,东宫的绣品定能如期完工。”
他说着对身侧侍卫吩咐道:“取本宫备好的赏物来。”侍卫应声退下,不多时便捧着一个紫檀木锦盒进来,锦盒雕着简约的梅纹,与杨锦舒绣品上的纹样相契,一看便是精心准备的。
“这是本宫赏你的,既是对你杭绣技艺的认可,也算补偿你今日受的惊,往后好好练你的卦术,倒也能帮衬着绣坊。”赵璟瑜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收下吧。”
杨锦舒愣在原地,不敢接,垂着眸道:“殿下,臣女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卦术也只是粗浅皮毛,不敢领这般贵重的赏赐。”
“让你拿着便拿着,哪来的这么多规矩。”赵璟瑜的语气添了几分浅淡的笑意,“莫非你觉得,本宫的赏,配不**这方梅纹贡帕?”
这话一出,杨锦舒忙摇头,小脸瞬间红透,从脸颊蔓延到耳根:“臣女不敢!”说着便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锦盒,锦盒入手微凉,分量不轻,她躬身道:“谢殿下赏赐。”
赵璟瑜看着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又问道:“东宫的贡品,除了这方梅纹帕,还有三幅梅纹绣屏、两幅梅纹宫扇,何时能完工?”
掌事嬷嬷忙上前回道:“回殿下,皆是按东宫规制赶制,约莫三五日便能完工,臣等必会按锦舒姑娘说的,仔细查验所有绣材,绝不敢误了东宫用度。”
“既如此,便加紧赶制。”赵璟瑜点头,“完工后直接送进东宫,不必经尚衣局之手,本宫倒要亲自看看,你杨家的杭绣,还有多少惊喜。”
“是,臣等遵旨!”掌事嬷嬷喜出望外,忙躬身应下,太子这话,便是彻底给杨家撑了腰,往后在宫廷绣造里,再无人敢轻易刁难。
檐角的雨丝渐渐变细,濛濛的烟雨散了几分,阳光透过云层,在青石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赵璟瑜抬眼看向院外,知晓还有新政之事待处理,便开口道:“本宫还有事,便不多留了。好生赶制绣品,也好好练你的卦术。”
“臣等恭送太子殿下!”绣坊内众人齐齐躬身行礼,声音恭敬整齐。
杨锦舒立在原地,捧着紫檀木锦盒,看着赵璟瑜的玄色身影消失在院门外,才缓缓直起身,指尖轻轻摩挲着锦盒上的梅纹,心跳依旧未平。掌事嬷嬷快步走到她身边,满脸欣慰:“我的小祖宗,你可真是杨家的福星!绣技好不说,卦术虽生涩,却也能算准,连太子殿下都让你好好练,往后咱们杨家可就扬眉吐气了!快打开看看,太子殿下赏了什么好东西。”
杨锦舒也好奇,便小心翼翼地打开锦盒,里面铺着明**的锦缎,锦缎之上,放着一支羊脂白玉梅簪,簪头雕着数朵含苞的梅花,枝桠蜿蜒,雕工精湛,玉质温润,在微光下泛着淡淡的柔光,簪尾还坠着一颗小小的南红珠,与白玉相映,雅致又精巧。
锦盒底还放着两卷崭新的卦纸,还有一枚磨得光滑的青铜卦钱,卦面纹路清晰,比她案上的那三枚还要精致,想来是太子见她卦术尚浅,特意添的习卦之物。
掌事嬷嬷见了,连连惊叹:“这玉簪是上等的羊脂白玉,还有卦纸卦钱,太子殿下当真是记着你,还盼着你把卦术练精呢!”
杨锦舒指尖轻轻抚过那枚青铜卦钱,微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脑海中闪过方才演算时的紧张,还有太子那句“往后好好练你的卦术”。祖父走后,她鲜少将卦术放在心上,今日被太子点醒,倒觉得该好好练了,不说能成什么卦师,至少能护着绣坊,不辜负太子的期许。
她将新卦钱拿起,与案上的三枚摆在一起,又将卦纸收好,抬眼看向架上的梅纹绣屏,沉声对掌事嬷嬷道:“嬷嬷,即刻安排人查验所有绣材,一丝瑕疵都不能漏,哪怕是蚕丝的纹路不对,都要挑出来替换,我虽算得生涩,但既说了有绣材小耗,便要防着。”
“哎,好!我这就去安排!”掌事嬷嬷忙应声去吩咐,绣坊里的绣女们也都打起了精神,太子的看重,让所有人都多了几分干劲。
杨锦舒立在绣绷前,指尖捏着那支羊脂白玉梅簪,看着帕上栩栩如生的梅纹,又瞥了眼案上的四枚青铜卦钱,心头轻轻一动。她拿起卦钱,又轻轻掷了一次,依旧是两反一正,只是这次她演算得比方才快了些许,依旧是绣材小耗的小波折。
看来,这卦术,是真的该好好练了。而这汴梁的烟雨,这永侯府的绣坊,这梅纹与卦象,也因今日的事,悄悄牵起了一缕细缘,缠在了她与东宫太子赵璟瑜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