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象尾卷木头”的现代言情,《深海有光,等你归》作品已完结,主人公:沐一兮何予归,两人之间的情感纠葛编写的非常精彩:,热得让人透不过气。,把白天的燥热持续不断地吐进夜晚的空气里。沐一兮站在人才公寓的楼下,仰头看了一眼那栋三十层的建筑——十二楼左侧第三个窗户,是她刚搬进来两周的“家”。,是一个睡觉的地方。,行李箱的轮子在柏油路面上滚出沉闷的声响。她把手机塞进包里,指尖碰到胃药的小瓶子,才想起来晚饭又忘了吃。算了,等会儿上楼泡个面。,和外面的闷热形成鲜明对比。沐一兮按了上行键,垂着眼看手机上的未读消息——老妈发来的...
,热得让人透不过气。,把白天的燥热持续不断地吐进夜晚的空气里。沐一兮站在人才公寓的楼下,仰头看了一眼那栋三十层的建筑——十二楼左侧第三个窗户,是她刚搬进来两周的“家”。,是一个睡觉的地方。,行李箱的轮子在柏油路面上滚出沉闷的声响。她把手机塞进包里,指尖碰到胃药的小瓶子,才想起来晚饭又忘了吃。算了,等会儿上楼泡个面。,和外面的闷热形成鲜明对比。沐一兮按了上行键,垂着眼看手机上的未读消息——老妈发来的第八条语音,不用听也知道是什么内容。她直接划掉,又在心里估算了一下明天要交的产品方案还需要改几版。。,一股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然后,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电梯里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浑身湿透,头发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上、脖子上,白色的衬衫被水浸透,几乎是半透明地贴在身上。她的脸色白得吓人,不是那种苍白,是那种仿佛从水里捞出来、又在冰窖里冻过的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像一株被暴雨打蔫了的植物,狼狈、脆弱、摇摇欲坠。
但沐一兮认出了她。
哪怕已经十年。
哪怕那双眼睛里曾经盛满的光,如今什么也没有了。
何予归。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从心脏最深的地方猛地扎出来,疼得沐一兮几乎要弯下腰去。
电梯里的那个人也看到了她。
那一瞬间,何予归的瞳孔微微放大,身体几不可见地往后缩了缩。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都没有说出来。
两个人就这么隔着电梯门对视。
一秒。
两秒。
三秒。
电梯感应门开始发出滴滴的警报声。
沐一兮不知道自已是怎么走进去的。她只记得自已的腿在动,行李箱被拖进电梯,然后门在身后关上。逼仄的空间里,只有电梯运行的轻微嗡嗡声,和两个人几乎听不见的呼吸。
十二楼。
指示灯一格一格地跳着。
沐一兮盯着那个跳动的数字,余光里全是那个湿透的身影。她闻到潮湿的气息里夹着一丝极淡的药味,那种味道她说不清是什么,只觉得陌生,又莫名地让人心慌。
十年了。
她想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在H公司的茶水间,在国际航班的头等舱,在某次行业峰会的休息区。她想过自已会如何优雅地转身,如何云淡风轻地打招呼,如何让那个人看到——没有你,我过得很好。
她唯独没有想过,会在凌晨十二点的公寓电梯里,看到浑身湿透、像刚从水里爬出来的何予归。
电梯在六楼停了一下,没人。
门又关上。
沐一兮听见自已的声音,平静得几乎不像自已——
“回来了?”
三个字,轻飘飘地落在逼仄的空间里。
何予归的肩膀几不可见地颤了一下。她转过头,终于正式地看向沐一兮。
那双眼睛里没有沐一兮想象中的愧疚、闪躲或者复杂的情绪,只有一种她看不懂的平静,像是被掏空过很多次之后,再也装不下任何东西的平静。
“……嗯。”
何予归的声音很沙哑,像是感冒了,又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你也是。”
也是什么?也是刚回来?也是搬到了这里?还是……也是一个人?
沐一兮想问。她想问的事情太多了。
为什么当年一条短信就消失了?为什么去了A国却没有去学校报到?为什么这八年一点消息都没有?为什么现在会浑身湿透地出现在这个电梯里?为什么——
但她什么都没问。
她只是收回目光,继续盯着那个跳动的数字。
九楼。
十楼。
十一楼。
何予归忽然轻轻咳嗽了一声,那声音压抑着,像是怕打扰到谁。沐一兮的余光看到她的身体晃了晃,手扶住了电梯壁。
她生病了。沐一兮几乎是本能地判断出这一点。那种脸色,那种状态,绝对不是单纯的淋雨。
她应该问问的。
她应该说“你没事吧”。
她应该——
电梯在十二楼停了,电梯键上再无红点。
门打开,走廊里的声控灯应声亮起,投下一片惨白的光。
沐一兮先走出去,行李箱的轮子在地板上滚出沉闷的声响。她走了几步,停下来。身后没有脚步声。
她回过头。
何予归还站在电梯里,一只手扶着电梯门,像是要借着那个支撑才能站稳。她低着头,湿透的头发遮住了脸,只有一滴水珠从发梢滴落,啪嗒一声,落在电梯的地板上。
“不出来?”
沐一兮听到自已的声音比刚才更冷了几分。
何予归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沐一兮几乎以为是错觉。然后她慢慢地走出来,走过沐一兮身边。
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沐一兮闻到了更清晰的药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何予归的气息。那气息被雨水冲得很淡很淡,淡到几乎辨认不出来,但沐一兮还是认出了。
是高中时候,何予归常用的那款洗衣液的味道。最便宜的那种,超市里十几块钱一大桶。当年沐一兮还嘲笑过她,说“你家不是挺有钱的嘛,用这个”。何予归就笑嘻嘻地凑过来,说“那你给我买贵的呀”。
现在,这个味道混着雨水和药味,从她身边掠过,像一把钝刀,慢慢地、慢慢地划过心脏。
沐一兮站在原地,没有回头。
她听到身后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听到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听到走廊重新陷入寂静的声音。
然后她才转过身。
1208。
何予归住的那间,和她隔着一堵墙。
沐一兮站在原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盯了很久很久。久到走廊的声控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
她不知道自已在想什么。或者说,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心脏在胸腔里一下一下地跳着,每一下都带着钝钝的疼。
最后她转身,走向1207,掏出钥匙开门。
玄关的灯没开,她直接走进卧室,把自已摔进床里。衣服没换,妆没卸,行李箱还在门口扔着。
天花板是白色的。空调嗡嗡地响着。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她闭上眼睛。
十年前的夏天,何予归也是这样,突然就消失了。一条短信,四个字——“我们分手吧”。然后电话打不通,**不上线,所有共同的朋友都联系不上她。沐一兮跑去她家,她父母冷着脸说“她出国了,不会再联系你”。
她不信。
她等了整整一个暑假,等到大学开学,等到自已飞去A国,等到在那个陌生的城市里一个人扛过所有的不适应和孤独,等到终于接受“她不要我了”这个事实。
十年了。
她以为自已已经忘了。她以为自已早就放下了。
她有年薪百万的工作,有优雅得体的外表,有追求者,有相亲对象,有老妈每天的催婚轰炸。
她的生活很满,满到没有缝隙去装一个十年前就消失的人。
可是刚才,在电梯里,看到何予归的那一刻,她才知道——
那些以为已经愈合的伤口,只是被草草地盖住了。从来没有真正长好。
手机响了。
沐一兮拿起来一看,是老妈发来的第九条语音。她点开,老妈中气十足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炸开:
“一一啊,你王阿姨介绍的那个男孩子你到底见不见?人家是投行的,年薪比你还要高,照片我看了,一表人才!你别老是忙忙忙,再忙也要考虑终身大事,你都三十了——”
沐一兮把手机扔到一边。
三十了。
是啊,三十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很快湿了一小块。
隔壁传来隐隐的水声,应该是有人在洗澡。1208的那间。
沐一兮忽然想到,何予归刚才那个样子,像是刚从外面淋雨回来。十二点了,她去哪里了?为什么淋雨?为什么没有人给她送伞?
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已再想下去。
可是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刚才的画面——那张苍白的脸,那双空荡荡的眼睛,那压抑着的咳嗽声,那扶着电梯壁才能站稳的身体。
还有那若有若无的药味。
沐一兮猛地坐起来。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城市的夜景铺展在眼前,万家灯火,车流不息。
她的目光落在对面那栋楼上,那里也有无数扇亮着或暗着的窗户。
她想起物业告诉她,她隔壁房间住进来一个大学老师,悄然无息地住进来。
她不知道何予归为什么会在S市,为什么住在这个人才公寓,为什么在大学当老师却连一辆车都没有,为什么会在午夜淋成那样回来。
她只知道,从今天起,她们住在同一层楼,隔着三个门。
而她的心脏,那个以为早就麻木的地方,又开始疼了。
窗外开始飘起雨丝,细细密密的,打在玻璃上,汇成一道道水痕。
沐一兮看着那些水痕,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雨天。
那时候她们还在读高二,放学的时候突然下大雨,两个人都没带伞。何予归把自已的校服外套脱下来,举在两个人头顶,拉着她在雨里跑。
跑到公交站台的时候,两个人都湿透了,何予归就看着她笑,眼睛亮亮的,说:“沐一兮,你这样好像落汤鸡哦。”
沐一兮当时瞪她一眼:“你才是落汤鸡。”
何予归就凑过来,在她脸上亲了一下,说:“那我也是你的落汤鸡。”
雨还在下。
沐一兮站在窗前,一动不动。
很久之后,她回到床上,拿起手机,点开那个八年来从未点开的对话框。
头像是默认的灰色,朋友圈是一条横线。
她打了一行字:“你住在1208?”
删掉。
又打:“今天为什么淋雨?”
删掉。
再打:“何予归,你欠我一个解释。”
手指悬在发送键上,久久没有落下,她突然想起来,这个号码早就接受不到消息了。
最后她把手机扣在床头,闭上眼睛。
这一夜,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还是高二那年夏天的操场,阳光很烈,她刚跑完三千米,累得直不起腰。有人从背后抱住她,把一瓶水递到她嘴边。
那个人的声音带着笑,还是记忆里那样好听——
“沐一兮,你跑得好慢哦,我等你好久了。”
她在梦里想回头,却怎么也回不了。
醒来的时候,枕头又湿了一块。
窗外天已经亮了,七月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钻进来,明晃晃的,刺得人眼睛发疼。
沐一兮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听着自已的心跳声。
隔壁隐隐传来开门关门的声音。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那个名字。
何予归。
何予归。
何予归。
念了三遍,然后睁开眼,起床,洗漱,化妆,换衣服。
镜子里的女人妆容精致,衣着得体,眼神平静。
和八年前那个在雨里被拉着跑的女孩,已经完全是两个人了。
沐一兮对着镜子里的自已,轻轻地、轻轻地扯了扯嘴角。
然后她打开门,走出去。
走廊里空无一人。
1208的门紧闭着。
她收回目光,走向电梯,按下一楼。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她下意识地往里看了一眼。
空的。
只有昨夜残留的一小滩水渍,还没来得及干透。
沐一兮走进去,按下关门键。
电梯缓缓下降。
数字一格一格地跳着。
她忽然想,如果此刻电梯门打开,那个人又浑身湿透地站在外面,她会说什么?
会问“你还好吗”?
还是会像昨晚一样,只说一句“回来了”?
电梯在一楼停了。
门打开,外面是洒满阳光的大堂,是匆忙上班的人群,是热气腾腾的七月早晨。
沐一兮走出去,没有回头。
她没有看到,在她身后,另一部电梯的门刚好打开。一个穿着素色长裙的女人走出来,脸色依然苍白,手里拿着一个药房的袋子。
那个女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沐一兮远去的背影。
阳光那么烈,把那个人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她看了一会儿,低下头,慢慢地往回走。
电梯门再次关上。
1208的门轻轻合拢,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