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查案，没让你把保护伞掀了！

，云城的天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凉意。。，市委办公室的公务用车。，探头哈腰：“***，到了。”，周毅。，一身合体的深色夹克，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没有官场里常见的浑浊。看着就是刚走出校门的大学老师模样。，打量着面前这栋略显陈旧的建筑。
它没有省会那种高大的气派，但门口那块烫金的“中国云城市委员会”牌子，在秋日的阳光下，反射着威严。

“辛苦了，张师傅。”周毅的声音温和，带着一丝天然的客气。

“不辛苦，不辛苦，为领导服务！”老张咧嘴笑着，笑容里却藏着多年的精明，眼神在周毅身上滴溜溜地转。

老张给市委开车十几年，迎来送往的领导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眼前这位，是老张见过最年轻，也最没“官气”的一个。

大楼门口，市委**赵立新和市长马卫东，领着一班市委**早已等候。

“***，一路辛苦，欢迎你来我们云城！”赵立新率先迈出一步，伸出宽厚的手掌。

赵立新个子不高，身形却站得笔直，目光锐利，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审视。

“赵**太客气了，以后我就是云城的一份子，还要请各位领导多多指教。”周毅握住那只手，力度不轻不重，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谦和。

一旁的市长马卫东立刻挤了上来，热情得近乎夸张。

“***真是年轻有为。你一来，可给我们云城的干部队伍注入了新鲜血液。早就盼着了。”

马卫东一边说，一边攥着周毅的手用力摇晃，那股亲热劲儿，就差把激动写在脸上。

周毅不动声色地抽出手，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这一张张堆满笑容的脸。

一声声亲切的问候，一句句热情的欢迎，空气里却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微妙。

他们看周毅的眼神，摆明了是在打量刚从京城运来的古董。

好奇，估价，但更多的，是漫不经心。

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周毅这位从中央部委下来的年轻处长，名义上是平调，实际上却是被贬出京城。

仕途受阻，才下放到地方。

纪委**这个位置，听着风光，可在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就是一个悬在半空的摆设。

接风宴设在市委食堂的小包间，四菜一汤，简单却不失规格。

酒过三巡，气氛越发融洽。

组织部长端着酒杯，一番话语重心长：“***，云城的情况比较复杂，你刚来，很多事情要慢慢熟悉。工作上千万不要急，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们开口。”

潜台词是：别***，安安分分待着。

政法委**立刻跟上：“是啊，我们云城的治安，在全省都是排得上号的。纪委的工作嘛，主要还是以教育和预防为主，防患于未然嘛。”

这话更直白：这里，没案子给你查。

周毅全程挂着微笑，来者不拒，谁敬酒都喝，但每次都只让酒液轻轻沾湿嘴唇。

“各位领导说的是，我这次下来，主要就是抱着学习的态度来的。”

“云城的发展有目共睹，这都是在座各位领导的功劳。”

“我初来乍到，经验不足，以后工作上还要多多仰仗大家。”

周毅姿态放得极低，言辞恳切，完全是虚心求教的晚辈模样。

席间众人频频交换眼神，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落了大半。

看来，京城里下来的也不过如此。

是个懂规矩的软柿子。

酒宴散去，赵立新和马卫东并排走在铺着红毯的走廊里。

“老赵，你怎么看？”马卫东递过去一支烟。

赵立新摆摆手，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语气平淡：“是个搞学问的，不是查案子的料。”

“我看也是。”马卫东“啪”一声点上烟，惬意地吐出一口烟圈，“从清水衙门出来的，没见过风浪。把他安排到纪委，恐怕连卷宗都看不明白。省里这是送了头小绵羊过来。”

赵立新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别大意。”

“越是看着没脾气的，越要留神。先晾他一阵子，让他多看看文件，多开开会，别让他闲着，也别让他真干事。”

“明白。”马卫东笑了起来，“就让他天天学习云城精神。”

两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

晚上十点，纪委**办公室的灯，依旧亮着。

办公室收拾得很干净，但处处都透着一股新味儿，桌上的文件，柜子里的书籍，甚至连茶杯，都像是为了迎接新主人而临时准备的。

周毅没有坐在那张宽大的老板椅上。

周毅站在窗边，俯瞰着这座城市的夜景。

远处的霓虹闪烁，勾勒出城市的轮廓，地面上车流如织，汇成一条条沉默奔涌的光带。

周毅脸上白天的谦和笑容早已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深沉与冷峻。

镜片反射着窗外的光，将周毅所有的情绪都藏匿其中。

周毅在这里没有根基，没有故旧，孤身一人。

分明是棵被硬生生移栽过来的树，所有人都等着看周毅会不会水土不服，会不会就此枯萎。

可他们不知道。

这棵树的根，远比他们想象的，要深得多。

“咚，咚咚。”

敲门声很轻，带着一丝年轻人的拘谨。

“请进。”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探进头来，是新给周毅安排的秘书，李明。

“***，您还没休息？”

李明怀里抱着一摞半人高的文件，显得有些吃力。

“睡不着，熟悉一下情况。”周毅转过身，指了指办公桌，“放那儿吧。”

李明俯下身，将那摞文件轻轻搁在桌角，生怕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随即，李明从上面抽出一份薄薄的文件夹，单独放在一边。

“**，这些是市里近期的一些工作简报和……一些已经办结的案子，您过目。”

李明顿了顿，指着那份单独的文件，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些。

“哦，对了……这个，是关于南湖新区环路工程招标的案子。之前有人举报，不过我们已经查过了，没什么问题，早就结案了。”

李明补充道：“前阵子省纪委好像也顺口问过一句，材料当时也报上去了。”

话是解释，更是提醒。

一个已经查清、结案，并且连省里都过问过的案子，新来的**，最好别碰。

免得惹麻烦。

周毅走过去，目光在那堆积如山的文件上缓缓扫过，最后，定格在那份薄薄的文件夹上。

封皮上，一行宋体字清晰醒目——

《关于对南湖新区环路项目招投标违规问题**件的核查报告》。

周毅没有立刻翻开。

周毅只是伸出食指，在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笃。”

“笃。”

声音在过分安静的办公室里，沉沉砸在李明的心口。

年轻的秘书只觉得后背一阵发紧，呼吸都变得不畅。

李明紧张地盯着新领导，完全不知道自已刚才那句话，究竟是说对了，还是说错了。

周毅抬起头，看向这个一脸青涩的年轻人，脸上忽然又露出了那种温和的笑。

“小李，麻烦帮我泡一壶浓茶。”

周毅顿了顿，加了一句。

“要很浓的那种。”

周毅说着，拉开椅子，在那张象征着云城市纪委重要权力的椅子上坐下。

周毅将那份薄薄的卷宗，拿到了自已面前。

“看来，今晚要熬个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