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然后，世界彻底暗了下去。
……
意识恢复一些的时候，温舒然只觉得右手被一双温暖、干燥的手握得很紧。
她想睁开眼睛，一个可怕的梦死死地把她圈在里面，怎么也出不来。
梦里，她的孩子哭了十几个小时，嗓子已经哑得发不出声音，却喝不到一滴奶。
有人用细小的注射**进她幼嫩的皮肤，一针，两针，三针……
那人欣赏着她撕心裂肺哭泣的样子，嘴角挂着笑，无动于衷地拍下一张又一张照片。
“不要……不要伤害我的女儿……”
温舒然挣扎着，眼泪从眼角成串滑落，浸湿了枕头。
那双温热的手抚上来，拇指轻轻拭去她的眼泪，声音也变得颤抖：
“舒然，孩子没事了……别怕……别怕……”
她猛地惊醒！
睁开眼的瞬间，她转过头，对上了一张熟悉又有点陌生的脸。
温舒然愣愣地看着他。
初中、高中六年的老同学，他永远穿着破旧的衣衫，坐在最后一排，沉默寡言，被所有人忽视。
大学后他们就再也没见过面。
唯一的一次联系，是在她即将嫁给席沐谦的前几天，他发来一条信息：
“如果你过得不好，能不能考虑一下我？”
她当初没在意，甚至觉得有些荒唐，随手删除了那条短信。
却没想到，走到绝境的时候，竟然真的是他救了自己。
如果不是他提前打点好席家的佣人，用假娃娃掉包了辰辰，她不可能调虎离山逃出那家酒店。
如果不是他偷偷进入翠霖别苑，她不知道这一世，女儿是否还会再重复上一世的悲剧——
被关在那间黑暗的地下室里，养成一个不会说话、只会呜呜叫的女孩。
“季……沉冉……我——”她开口，嗓子却疼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别说话。”季沉冉俯身，语气放缓，“你洗了胃，嗓子很难受。”
“这是我的地盘，你可以放心，他找不到你。”
季沉冉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一个监控画面，递到她面前。
画面里，一个小小的婴儿躺在保温箱里，身上连着各种仪器，但胸口在规律地起伏着。
“孩子已经交给专家会诊了。除了外伤引起发烧和营养不足，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温舒然盯着屏幕里女儿安睡的样子，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
“幸好你及时告诉我宝宝被关押的地址。”季沉冉的声音沉下去几分，“我到的时候，她光着身子，连一条包被都没有，满身都是针眼……”
他说不下去了，更不想再带着她回忆那幅惨不忍睹的画面。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季沉冉深吸一口气：
“总之，现在孩子很好。等你好一点，我就陪你去看她。”
温舒然点了点头，眼泪顺着脸颊滑进发丝里。
天花板依旧是冷白的，消毒水的味道依旧刺鼻。
上一次她在医院醒来，想要让席沐谦辞退唐思玥，却被他告知自己是个‘病人’。
被强行塞进精神病房，电休克治疗了整整一周，满心只剩下绝望。
可这一次，没有绑带，没有约束。
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自由。
“沉冉。”她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你要的回报，随时可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