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珠砸在盆底的声响已经连成了片。，像幅被水泡烂的水墨画。房东傍晚发来的短信还趴在手机顶端：“下个月起房租涨三百，嫌贵可以搬。”他摸了摸口袋里仅剩的两张皱巴巴的二十块，指尖能感受到纸币边缘的毛刺，像极了此刻心里扎人的慌。，突然有片叶子逆着风飘了上来，贴着三楼的窗户缓缓**。陈砚盯着那抹深绿，喉结动了动——那不是叶子。。，眼睛正透过玻璃与他对视。那双眼瞳是纯粹的墨色，没有丝毫反光，仿佛能吸走周围所有的光。陈砚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后背却渗出冷汗——这栋楼的三楼，根本没有阳台。，那半张脸的嘴角似乎向上弯了弯。“咚。”，紧接着是拖沓的脚步声，像是有人穿着湿透的鞋子在楼道里行走。陈砚屏住呼吸，慢慢挪到门后，透过猫眼向外看。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三天，此刻只有应急灯微弱的绿光。一个人影正背对着他站在楼梯口，身形佝偻，湿漉漉的衣摆滴着水，在地面积成小小的水洼。那人似乎在发抖，肩膀不停耸动，发出细碎的呜咽声。

是个女人？

陈砚犹豫了。他来这座城市三个月，除了房东几乎没和任何人说过话。钱包里的***是假的，脸上总带着块遮住半张脸的纱布——那是他从记事起就带着的“标记”，也是他必须隐藏的秘密。

但那呜咽声实在太可怜了，像只被遗弃的猫。

他轻轻拧开门锁，刚拉开一条缝，一股浓烈的铁锈味就涌了进来。不是血腥味，更像是……某种金属在潮湿环境里氧化的味道。

“需、需要帮忙吗？”他的声音有些干涩，这是他三天来第一次开口说话。

那人影猛地停住了，缓缓转过身。

绿光下，陈砚看清了对方的脸——或者说，是没有脸。

本该是五官的位置，只有一片模糊的血肉，像被强酸腐蚀过，还在不断渗出淡**的液体。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清晰，正死死地盯着他，瞳孔里映出他惊恐的脸。

“找到你了。”

女人的声音像是从生锈的铁皮里挤出来的，她缓缓抬起手，那只手的皮肤呈现出青黑色，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土。

陈砚猛地关门，后背重重撞在门板上，心脏快要跳出胸腔。他听见门外传来指甲刮擦木门的声音，“沙沙沙”，像有人在用砂纸打磨。

“别躲了……”女人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诡异的黏腻感，“你的影子，跑不掉的。”

影子？

陈砚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已在灯光下的影子。

那影子……在动。

不是随着他的动作晃动，而是像有了自已的意识，正缓缓地向墙角**，边缘处甚至泛起了涟漪，像是水波纹。他猛地抬起脚，踩向自已的影子，却只踩到冰凉的地板。

“沙沙沙——”

刮擦声越来越急，门板开始震动，木屑簌簌落下。陈砚环顾四周，这十几平米的出租屋里，除了一张床、一个破衣柜和满地接雨的盆，再没有任何能用来防御的东西。

他的目光落在衣柜顶上。

那里放着一个巴掌大的木盒，是他从老家带来的唯一物品。盒子是黑檀木做的，表面刻着复杂的花纹，他看不懂那些纹路，只知道无论用什么方法都打不开它。**临终前把这盒子塞给他，说：“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让它沾血。”

沾血？

门外的刮擦声突然停了。

陈砚屏住呼吸，耳朵贴在门上。

“他不在里面。”女人的声音带着疑惑，“影子明明……”

脚步声渐渐远去，拖沓着走向楼梯。

陈砚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他抬头看向墙角，自已的影子不知何时已经恢复了正常，安安静静地趴在地上，随着灯光微微晃动。

是幻觉吗？

他想起三天前在废品站捡到的那张旧报纸。

报纸泛黄发脆，日期是***前的。头版头条是张模糊的照片，拍的是场火灾后的废墟，角落里有个被消防员抱出来的孩子，脸上缠着纱布，和他现在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

报纸上的标题是：“百年道观突遭天火，唯一幸存者身份成谜。”

他当时只觉得心里发紧，随手把报纸塞进了床底。现在想来，那孩子……会是他吗？

“咔哒。”

细微的声响从衣柜方向传来。

陈砚猛地抬头，看见那个黑檀木盒正微微颤动，盒盖与盒身之间的缝隙里，渗出淡淡的金色光芒。他记得很清楚，自已出门前明明把盒子锁在了衣柜里。

他慢慢站起身，走到衣柜前。盒子上的锁完好无损，但盒盖确是开了道缝。那道缝里透出的金光越来越亮，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细碎的嗡鸣声，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振翅。

“找到你了……”

女人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近得仿佛就在耳边。

陈砚猛地转身，却看见那个没有脸的女人正站在他身后，青黑色的手已经抓住了他的手腕。铁锈味瞬间灌满了他的鼻腔，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指尖传来的刺骨寒意。

“你的骨头……很香。”女人的声音带着病态的痴迷，另一只手缓缓伸向他脸上的纱布。

千钧一发之际，陈砚猛地抬起另一只手，撞向女人的胸口。他没指望这一下能伤到对方，只是想挣脱束缚。但就在他的拳头碰到女人身体的瞬间，衣柜顶上的木盒突然爆发出刺眼的金光！

“啊——！”

女人发出凄厉的惨叫，像是被烈火灼烧，身体迅速干瘪下去，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焦黑色。她抓着陈砚手腕的手瞬间松开，整个人向后倒去，撞在墙上，化作一堆黑色的灰烬。

金光渐渐散去，木盒恢复了平静，依旧静静地躺在衣柜顶上。

陈砚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手腕上留下五道青黑色的指印，像是被烙铁烫过。他看向那堆灰烬，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他颤抖着伸出手，从灰烬里捏起一枚小小的玉佩。

玉佩是白色的，半透明，上面刻着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字。入手温润，仿佛有生命般微微发烫。

就在他握住玉佩的瞬间，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不是刮擦，是很有礼貌的叩门声，三下，停顿，再三下。

“请问，有人在吗？”

一个清朗的男声响起，带着温和的笑意。

陈砚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他看向门口，透过猫眼，看见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年轻男人正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个棕色的皮箱，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男人的眼睛很亮，像是有星光落在里面。

但陈砚注意到，男人的影子在应急灯的绿光下，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扭曲形状，根本不像是人类的影子。

而且，男人的衬衫领口处，露出了一截和他手中玉佩一模一样的链子。

“我是新来的邻居，住在你对门。”男人的声音依旧温和，“刚才好像听到这边有奇怪的声音，你没事吧？”

陈砚握紧了手中的玉佩，指腹能感受到上面那个奇怪的字。他突然想起**说过的另一句话：“当玉佩发烫时，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开门。”

可门外的男人还在继续说话，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感：

“我知道你在里面，陈砚。”

“我们，终于见面了。”

陈砚的瞳孔骤然收缩。这个名字，除了他自已，本该没有人知道。

他该怎么办？开门，还是不开？对门的男人是谁？那个女人为什么要找他？木盒里到底藏着什么？***前的那场火灾，又和他有什么关系？

无数个问题在他脑海里炸开，而门外的敲门声，再次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