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安，宿主。检测到宿主睡眠时长11小时。沉睡型摸鱼判定成功。收益：体质+0.005。另：今日有新人培训，9点开始。当前时间8:47。建议：起床。或者不起。反正迟到也能摸鱼。，看了眼手机。8:47。——赵铁柱大概天没亮就去晨练了，被子叠得跟豆腐块似的，枕头旁边放着昨晚没吃完的半包铁岭牛肉干。，用两分钟套上道袍，最后一分钟在宿舍门口犹豫了一下——到底是跑步去还是走着去。。差不多得了，跑步上班这种事，留给卷王们。，说是培训中心，其实就是两间办公室打通了，中间五排折叠椅。墙上投影幕布有两个补丁，窗台上几盆蔫了吧唧的绿萝——不知道是灵植还是普通植物，看那萎靡劲儿，多半是普通的。
我到的时候已经坐了二十多个人。全都是今年的实习弟子。

面孔各异，表情高度统一——那种"第一天上班不知道该期待还是该害怕"的茫然。跟大学开学典礼一模一样，就差举着学院小旗子拍合照了。

我选了最后一排靠角落的位置坐下。好处有二：一，离讲台最远，不容易被点名；二，靠墙，微微仰头能打盹，前面看只当我在沉思。

大学四年练出来的核心技能。

旁边的位置空着，我把背包放上去占座——不是给谁占的，是不想旁边坐人。人一多就吵，吵了就睡不着。

但这个想法只维持了三十秒。

一个巨大的影子罩了过来。

我抬头，看到了一堵墙。

准确地说，是一个人。

身高目测一米八五以上，肩膀宽得像扇门板，皮肤黑里透红，穿着一件勉强套上的弟子道袍——袖口紧绷得几乎要炸开，胸前的天枢宗logo被撑得变了形。整个人站在那里，像是把采光权承包了似的，我面前直接暗了一**。

国字脸，浓眉大眼，板寸头，脖子上挂着一个铜色的护身符。

笑起来一口大白牙，像一头热情的大型犬扑过来。

"这位兄弟！你旁边有人没？"

东北口音。

声音大得前面三排的人都回头看了。

我默默把背包拿开："……没有。"

"太好了！"

他一**坐下来，折叠椅发出一声绝望的嘎吱——我严重怀疑这把椅子撑不过今天的培训。

"我叫赵铁柱，铁岭的，TX-E10086。"他伸出一只巴掌大的手，"你呢？"

10086。

比我的10087早了一个号。

这意味着在我之前，他是倒数第二个名额。

"林北，临安的。10087。"

"10087？那不就是末位——"他猛地收住话头，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尴尬，然后更热情地握紧了我的手，"巧了巧了！咱俩是前后桌啊！——不是不是，前后号！北哥！"

"……别叫北哥。"

"北哥！你也分到杂务部了？"

"嗯。"

"太好了！我也是杂务部！三十六号隔间！就在你旁边！"

他的声音大到整个培训室都听见了。前排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回头看了一眼，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嫌弃——那种"你们能不能小点声"的嫌弃。

赵铁柱浑然不觉。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牛肉干——大包装的那种，写着"铁岭特产"——撕开就递给我："来，吃点儿。火车上带的，可香了。出门时我妈塞了十包在行李箱里，说怕我到了灵海市吃不惯。"

我看了一眼那包牛肉干，犹豫了一秒，拿了一条。

还真挺香的。带着一股子粗犷的咸香味，嚼起来有劲儿。

就在这时，培训室前面的门开了，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式道袍的女人走了进来。看年纪三十出头，气质很利落，手里拿着一沓文件。

"各位实习弟子，请安静。"她的声音不大，但有一种让人自动闭嘴的威慑力，"我是人事部的叶清霜，同时也是宗主的行政助理。今天的培训包括三个部分：宗门介绍、规章**、考核标准。请保持安静，认真记录。"

培训室瞬间安静了。

叶清霜打开投影——天枢宗宣传片。激昂交响乐，三层滤镜，弟子们在食堂有说有笑吃饭——那个菜色的丰富度和*区灰色灵粥完全是两个世界。

画面切到宗主致辞。中年男人站在楼顶，道袍随风飘扬："天枢宗，是每一位弟子实现修仙梦想的地方！"

赵铁柱看得一愣一愣的："哇，这宗门真气派！"

我看了一眼宣传片里的大厦外墙："你仔细看十七楼左边那扇窗。"

赵铁柱眯眼半天："怎么了？"

"裂了。宣传片里修掉了，光影角度不对。"

"……北哥你眼睛也太好了吧。"

不是眼睛好，是我大学兼职做过图片后期。

宣传片放了五分钟。然后叶清霜讲规章**——上班时间、打卡、灵气室规则、薪资结构。基本灵石月薪200，全勤奖50，扣完五行保险和灵石储备金，实发大概210。

我在心里算了一下——210灵石，折合***大概二十一万。

听起来还行，但灵海市的物价在灵气复苏之后涨了三倍。一碗灵气馄饨就要5灵石，租个标准灵修公寓每月至少100灵石。本质上跟大城市的应届毕业生没两样——看着工资不低，扣完房租吃完饭，每月攒不下几个子儿。

系统面板安静地在视野角落弹出一行字：

系统分析：以宿主当前消费习惯，210灵石可维持23.4天。剩余6.6天建议进入辟谷型摸鱼模式。收益：炼体微量+省钱。

我面无表情地在心里回了一句：谢谢你的财务规划，非常实用，非常扎心。

修仙的尽头是上班，上班的尽头还是上班。灵石到账的声音，是这个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可惜到账之后就没有然后了。修为可以不涨，灵石不能不发，这大概就是所有打工人的共识了。

叶清霜讲到考核标准时着重强调了一点："实习期三个月，每月月底考核一次。三次考核的综合排名后10%，将被淘汰。"

培训室里的气氛瞬间凝重了。

我偷偷看了一眼周围人的表情——大部分人脸色都不太好看。赵铁柱更是直接白了脸，大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膝盖上的牛肉干。

10%。三十个人里淘汰三个。

听起来不多，但每月一轮考核，三轮下来能活到最后的不到六成。这么一算，所谓的"10%"不过是温水煮青蛙——每次只切掉一小片，等你回过神来，三分之一的人已经消失了。

谁也不想做那三个。

系统提示：宿主当前综合排名预测——第28/30。淘汰概率：87.3%。建议策略：摸鱼。详细原因：卷不过就别卷了。

87.3%。

家人们谁懂啊。入职第二天就被自已的系统判了**。

"各位不用太紧张。"叶清霜语气平静地补了一句，"天枢宗看重的是综合能力，不是单一指标。只要认真修炼、积极完成任务，正常情况下不会淘汰。"

这话听着是安慰，但"正常情况下"这四个字让我觉得不太靠谱。什么算正常，什么算不正常，解释权不在我这儿。格局打开、发展看未来、别太看重排名——画饼三件套齐了。

在培训的间隙里，我注意到了这间屋子里几个特殊的存在。

第一排正中间，坐着那个之前回头看我们的高马尾女生。

坐姿笔直得像用尺子量过，面前摊着一个封面写着"效率手册"的笔记本，上面已经密密麻麻记了三页。

她不是在抄PPT上的内容——她在做分析笔记，每条规则后面都标注了自已的理解和应对策略。我隔了半个培训室的距离都能看出那些字写得整整齐齐，像是印刷体。

编号TX-E10003。同期第三个报到的。精英组。

后来我知道她叫苏晓晓。京都灵气大学的年级第一，灵气工程和管理双学位。入职评估炼气期三层，同期最高。

第一排另一侧，一个气质清冷的男生。中长发，五官精致得像杂志封面，道袍面料比标配好了不止一个档次——领口灵蚕丝缝线，手腕一枚古朴的储物戒指。

全程面无表情，没做笔记，但每次叶清霜说到关键信息时视线会微微聚焦——然后恢复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淡漠。

编号TX-E10001。第一个报到的。

他偶尔扫一眼周围，嘴角微微下撇——不是故意的，是刻在骨子里的俯视感。后来我给这个微表情起了个名字，叫"陈氏蔑笑"。

因为他叫陈子墨。陈家嫡长子。天枢宗三大供奉家族之一。

这些信息来源？——我右边的赵铁柱在疯狂小声科普。

"北哥你看前面那白脸的！陈家大少爷！道袍定制款！光看质感就不一样——"

"闭嘴。叶清霜看过来了。"

赵铁柱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脖子。

培训中间有十五分钟的茶歇。

茶水间挤满了想社交的实习弟子。我没去凑那个热闹，拿出笔记本在座位上画小人。

这是我的**惯。从小学开始，上课时我就喜欢在课本边角画小人——打架的小人、飞天的小人、睡觉的小人。画什么取决于当时的心情。此刻我画的是一个趴在办公桌上的小人，旁边写着"困"。

画到第三个小人的时候，一道影子投到了我的笔记本上。

我抬头。

苏晓晓站在我面前。

近距离看她的脸——确实好看。但那种好看不是柔和的，是锋利的。清亮的眼睛像在做CT扫描，让人有一种"自已哪里不对劲"的不安感。一根马尾扎得一丝不苟，连碎发都没有。

她的视线落在我的笔记本上——上面除了三个火柴人和一个"困"字之外，什么正经笔记都没有。

然后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那是一种很克制的、但绝对是嫌弃的表情。跟看到了一份不合格的报告差不多。

"……培训内容都不用记的吗？"她问。

语气很平，没有嘲讽的意思。但话本身就够扎了。

检测到宿主被精英组弟子质疑。是否开启摸鱼式装傻模式？

不需要，我自已就够傻的。

我想了想，很诚实地回答："我记忆力还行。听过的东西基本能记住。"

苏晓晓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我读不太懂——不是相信，也不是不相信。像是在收集数据。

然后转身走了。

背影笔直，马尾一甩一甩的，走路的频率跟节拍器一样稳。

赵铁柱凑过来，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北……北哥，苏晓晓刚才是不是跟你说话了？"

"说了一句。"

"她跟你说什么了？"

"问我为什么不记笔记。"

"她注意到你了！北哥你出息了！"

"那是嫌弃，不是注意。被年级第一用CT扫描的眼神审视三秒钟，这个场面硬控了我五秒——不是被帅到，是被吓到。"

赵铁柱似乎没听见后半句，已经开始嘿嘿傻笑。脸微微发红，但在他那个黑红的肤色上不太看得出来。

嗯，这家伙好像……算了，跟我没关系。

培训后半段，叶清霜发了宗门手册——标准的企业员工手册格式，连排版都跟我以前在*茶店打工时拿到的那本差不多。

翻到最后一页，一个表格。

标题是"天枢宗实习弟子历年转正数据"。

前年入职30人，转正17人，淘汰率43%。

去年入职25人，转正16人，淘汰率36%。

叶清霜刚才说的是"每月考核后10%淘汰"——每次砍三个人，三个月下来就是九个。再加上中途主动退出的、任务考核不合格的……总淘汰率到四成，数学上完全说得通。

赵铁柱的脸白了。

白得很彻底。

他伸手拉了拉我的袖子，声音发虚："北哥，43%是什么概念……"

我数了数今天在场的实习弟子人数。大概三十个。

"大概就是——我们两个里面要走一个的概念。"

赵铁柱的手攥紧了那包已经被他揉变形的铁岭牛肉干。

沉默了好一会儿。

"北哥。"他的声音突然认真了起来，大眼睛瞪得溜圆，一点嘻嘻哈哈的意思都没有，"咱俩谁也别走。咱一起留下来。"

我看着他的表情。

这个大块头是真的认真的。

我想了想，说："行。那得先活过第一个月。"

"活过第一个月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赶紧把那包牛肉干吃完。下午还有灵气感知基础课，饿着肚子感知不到灵气。"

赵铁柱看了看手里皱巴巴的牛肉干包装袋，然后看了看我。

"北哥，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瞎猜的。"

我低头继续画小人。

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安静地悬浮着，底部滚过一行提示：

叮！宿主在培训中画小人2小时，判定为"创造性摸鱼"。神识微量提升+0.005。

嗯，睡觉练体质，画小人练神识——这系统的判定标准，基本上就是"只要不干正事就算摸鱼"。

但下一行提示让我顿了一下。

注：宿主的涂鸦手法具有一定的灵气引导痕迹。那些线条暗合了某种古老的灵纹走向。本系统给这个行为起了个名字——"摸鱼式天赋觉醒"。

建议：继续画。画多了说不定能解锁点什么。

我低头看了看自已画的那些小人。歪歪扭扭，跟灵纹有什么关系？

但系统既然这么说了……

我继续画下一个。这次画了两个人——一个瘦的在打哈欠，一个壮的在挥拳头。并排站着。

底下写了两个字："活着。"

赵铁柱探头过来瞄了一眼，嘿嘿笑了。

"北哥，那个壮的是我吧？"

"像吗？"

"像！就是头画太小了。"

"那是按比例画的。"

"……北哥你嘴**。"

培训结束。

走出十四楼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培训室——三十个人，三个月后能留下来多少？

赵铁柱的大巴掌拍上了我的肩膀，疼得我踉跄了一步。

"北哥！明天好像有灵气*控基础测试，你紧不紧张？"

"不紧张。"

"我紧张！我灵气*控特别差，力气倒是不缺——"

"那你别把靶标打碎了就行。"

"不至于不至于。"赵铁柱嘿嘿笑了，"我又不是莽夫。"

我看了看他那一米八五、肩膀宽得像门板的体格，选择沉默。

回宿舍的路上，系统弹出了今天最后一条消息：

今日摸鱼总结：培训摸鱼2小时（画小人），创造性摸鱼加成。累计摸鱼积分+8。

明日预告：灵气*控基础测试。以宿主当前状态，预测成绩：中下。

但本系统想提醒宿主一件事——您的灵气精度，远比您自已以为的要高。

具体有多高？明天测了就知道了。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三秒。

这系统，还会卖关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