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陈砚舟的西装，意识却困在沈知意的身体里。眼前的一切都低了半截，肚子沉得像坠着块石头，压得腰直不起来。我抬手扶了下后腰，动作僵硬，这具身体不听使唤，连站稳都要用力。，脸对着镜子，手指**裙角。我没看她，转身往书房走。赤脚踩在地板上，凉气从脚心往上爬。走廊比平时短，几步就到了门口。推门进去，反手关上，没开灯。。圆脸，眼泡有点肿，发尾枯黄。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近看她。以前只觉得她胖了，现在才知道她的脸是被孕期水肿撑起来的。我伸手摸脸颊，皮肤紧绷，指尖发颤。。，想找手机。手指碰到冰凉的屏幕，点亮。时间显示凌晨三点二十一分。锁屏消息跳出来一条微信：周令仪。“竞标会资料在左数第二个抽屉。”，心跳快了一拍。声音像卡在喉咙里。这个抽屉？我家的书桌？她怎么知道我在哪儿？又为什么用这种语气——熟稔得像是常来。，背面朝上搁在桌上。左手拉开左数第二个抽屉。空的。只有一叠打印纸，边角对齐，像是被人整理过。不是我放的。我从来不用这边的抽屉。
门外有动静。拖鞋蹭地的声音，慢，但一步步靠近。停在卧室门口。

“砚舟啊，”是吴素芬的声音，“陪知意去趟厕所，夜里别让她一个人起夜。”

我屏住呼吸。

屋里没人应。沈知意还在卧室，没法出声。我不能开口，一说话就是她的声音，母亲一听就会发现不对。

脚步没走远。她在门口站着，等回应。

我抓起手机，光着脚冲回卧室，轻轻推开门缝。看见她背影，蓝布衫，头发夹着，手扶着门框。我钻进被窝，躺回原位，闭眼装睡。

她推门进来，轻手轻脚走到床边。看了两眼，低声说：“这孩子也累坏了。”然后转身走了，门带上的声音很轻。

我睁开眼，胸口闷得慌。

刚才那一瞬，我想应她的。可我不敢。我还不懂怎么用这具身体说话，怕一开口就露馅。更怕她说出什么让我招架不住的话。她把我当儿媳疼，可我现在是“陈砚舟”，要是被她看出异常，家里非乱套不可。

我试着翻身。刚一动，肚子往下坠，腰像被刀割。右手撑着床垫，慢慢挪，可腹部拉扯得厉害，根本翻不过去。只能仰躺着，喘气。

胎动突然来了。一脚踹在肋骨下方，力道猛，我差点叫出声。紧接着又是一下，位置偏右。我手按上去，掌心贴着肚皮，能感觉到里面的小东西在动。

以前她跟我说过宝宝爱踢，我说“有力气是好事”。现在我知道了，那种被顶的感觉不是热闹，是失控。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动，往哪边蹬，每一次都让你呼吸一滞。

我记起来了。上周三她发烧，打了五个电话我没接。其实我在医院。妈住院，血象不稳，医生谈移植方案。我没敢告诉她。回来路上接到她语音，声音哑的，说“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当没这个人了”。

我当时回了一句：“别闹情绪，我又没死。”

现在这句话在我脑子里转，转得我耳根发烫。

手机震了一下。我拿起来，是工作群消息。项目进度汇报，@了陈砚舟。下面有人回复“领导辛苦”，周令仪跟了一句：“注意休息，别熬太晚。”

我盯着她的头像。冷白皮，红唇，眼神往上挑。那天在公司电梯里，她站我旁边，香水味就是橙花。她说“文件我重新排版了，您看看顺不顺眼”。我当时嗯了一声，没多想。

原来不是巧合。

我放下手机，手心全是汗。这身体太弱了，站久腿肿，走快头晕，连呼吸都比从前费劲。我每天加班到十点，以为她在家里只是躺着，可她得自已热饭、蹲马桶、半夜醒来喝水……这些事我一次都没做过。

她抱怨过吗？有。我说“你要体谅”，然后继续改图纸。

现在我躺在这里，连翻身都做不到，才明白她说的“难”是什么意思。

外面天还没亮。窗帘缝透进一点灰光。我侧头看床头柜，上面摆着她的水杯，半满，杯壁有牙印。药瓶排成一排，钙片、叶酸、铁剂。孕妇枕歪在一边，像是被踢下去的。

我伸手去够水杯，指尖刚碰到，杯子倒了。水洒在床单上，洇开一片湿痕。我慌忙去擦，可动作一大，肚子又是一阵顶撞。

我停下来，手搭在肚皮上。

安静点，我说，我不是他。

可孩子还是踢。

我闭上眼，额头抵着膝盖。这七个月，她一个人经历的所有，我现在才开始尝到滋味。

掌心的汗一直没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