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骨头缝都在往外冒酸水。那三十六针的后劲上来了,比师父拿藤条抽他还狠——抽完是皮肉疼,现在是骨髓里发冷,还带着一股子虚,好像整个人被掏空了。,后视镜里那几辆车还咬着。“撑住。”她咬着嘴唇,“前面有个地方,能躲。哪儿?”陈九从牙缝里挤字。“你爹以前开的诊所。”秦雪薇猛打方向盘,车子冲进一条黑黢黢的小巷,“二十年前就关了,但地下室还能用。”,但胸口那股寒意突然炸了。。
“停车!”他猛地坐直。
“什么?”
“停车!就这儿!”陈九眼睛盯着后视镜,那股血仇感应像根针,死死扎在追兵最中间那辆车上。
那车里的人,和他有仇。
不,不止是仇。
是杀亲之恨,灭门之恨。感应强烈得让他后脑勺发麻。
秦雪薇一脚刹车。车子没停稳,陈九就拉开车门滚了下去,落地时膝盖一软,差点跪那。
“你干什么?!”秦雪薇也跳下车。
陈九没理她,踉跄着冲到路边一个垃圾桶后面,蹲下,从裤兜里摸出针盒。
盒子里还剩六根银针。
他抽出一根,犹豫了一秒,然后撩起裤腿,扎在小腿内侧一个穴位上。
不是燃血针法里的穴位。
是《岐黄生死簿》里“杂病篇”记载的:截脉针。
这针法能暂时截断局部气血运行,本来是治大出血的。但师父说过,高手能用它锁住自已的气息——只要不动,就跟死人差不多。
陈九现在就需要当个死人。
他接连扎下三针,封住双腿和腰腹的气脉。那股寒意立刻减弱了大半,血仇感应也变得模糊起来。
“帮我。”他抬头看秦雪薇,“把车往前开,两百米,然后弃车跑回来。快!”
秦雪薇盯着他看了两秒,一咬牙,跳上车开走了。
陈九缩在垃圾桶后面,屏住呼吸。
十秒。
二十秒。
引擎声由远及近,三辆黑色越野车呼啸着冲进巷子,追着秦雪薇那辆车去了。
但就在最后一辆车经过垃圾桶的瞬间——
陈九那模糊的感应,突然又清晰了。
像有人在他耳边吼了一声。
那辆车里!
他猛地抬头,看见最后一辆车的后车窗开着一条缝。车里坐着三个人,驾驶座和副驾都是黑夹克,但后座那个人……
穿着灰色中山装。
年纪五十上下,闭着眼,像是睡着了。但陈九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从那人体内透出来,像条毒蛇。
就是这个人。
和他有血仇。
陈九握紧了拳头,指甲抠进掌心。他想冲出去,想问问这人二十年前发生了什么,想……
但他动不了。
截脉针封住了气脉,也封住了他的力气。他现在连站起来都费劲。
车子开远了。
巷子里恢复安静。
陈九瘫在地上,大口喘气。冷汗湿透了后背,腰上的伤口又开始渗血。
五分钟后,秦雪薇跑了回来。
“甩掉了。”她喘着气,伸手拉陈九,“他们以为我们往前跑了,追出两条街。但很快会反应过来——你怎么样?”
“死不了。”陈九借力站起来,拔掉腿上的针,“带路,去诊所。”
秦雪薇说的诊所在老城区深处,一栋三层小楼,墙皮掉得差不多了,门上的招牌就剩个“陈氏医馆”的“氏”字还挂在那。
门锁锈死了。
秦雪薇从兜里掏出个**,掰直了捅锁眼。五秒钟,“咔哒”一声,门开了。
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一楼是候诊区,椅子倒了一地,药柜翻在地上,药抽屉散得到处都是。墙上还有火烧过的痕迹。
“当年火灾就是这儿起的。”秦雪薇打开手电,“官方说是电线老化,但我爷爷说,是有人放火。”
陈九一瘸一拐走进去,手电光照在墙上。
墙上有照片。
玻璃框碎了,照片也烧得只剩一角。但还能看出来,是一张全家福。
一个穿长衫的男人,一个盘发的女人,中间坐着个男孩。
男孩手里拿着个拨浪鼓。
陈九脑子“嗡”的一声。
他记得那个拨浪鼓。
红色的鼓面,**的把手,摇起来“咚咚”响。
六岁前的记忆,突然就冒出来了。
“爹……”他伸出手,想去摸那张照片。
但手刚抬起来,一楼后门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吱呀——”
像门被风吹开了。
但秦雪薇和陈九同时转头——后门是关着的。
手电筒的光照过去。
后门那里,站着个人影。
穿着白大褂,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
秦雪薇下意识举枪。
陈九按住她手腕:“别动。”
他盯着那个人影。
血仇感应没反应。
但这人不对劲——他站在那,但没有呼吸声。一点都没有。
“谁在那儿?”秦雪薇低声问。
人影没动。
陈九捡起地上一个药抽屉,扔了过去。
“啪”一声,抽屉砸在人影背上。
人影晃了晃,然后——
直挺挺地向前倒了下去。
“扑通。”
摔在地上,没声了。
秦雪薇端着枪,小心地走过去。手电光照在那人脸上。
是个中年男人,四十多岁的样子,脸已经发青了。
死了。
至少死了三天。
但他穿着白大褂,站得笔直,像是刚才还在给人看病。
“怎么回事?”秦雪薇脸色发白。
陈九走过来,蹲下,伸手去翻死者的眼皮。
手刚碰到皮肤,他动作就停了。
死者的脖子侧面,有一个针眼。
很小的针眼,周围一圈皮肤发黑。
陈九脑子里,《岐黄生死簿》突然翻到了一页。
上面画着一个人体穴位图,脖子侧面那个位置,被标红了。
旁边一行小字:“锁魂针。针入三分,封住魂魄,死后三天内,**不腐不倒,遇阳气则立。”
陈九头皮发麻。
这是邪术。
医书里怎么会有邪术?
“这是什么?”秦雪薇也看到了针眼。
“有人用针把他定在这了。”陈九站起来,环顾四周,“当看门狗。”
“为什么?”
“警告。”陈九说,“警告闯进来的人,这儿有主了。”
话音刚落,二楼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很清晰。
“哒。”
“哒。”
“哒。”
像有人穿着拖鞋在走路。
秦雪薇举枪对准楼梯口。
陈九从腰间摸出最后一根银针,握在手里。
脚步声停在楼梯拐角。
然后,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来:
“小九?”
陈九浑身一震。
这声音……
他记得。
六岁那年,发高烧,有人在他床边哼过歌。就是这个声音。
“谁?”他嗓子发干。
楼梯上缓缓走下来一个人。
是个老**。
七十多岁,头发全白了,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手里拄着根拐杖。
她走下楼梯,手电光打在她脸上。
皱纹很深,但眼睛很亮。
她看着陈九,看了很久,然后咧嘴笑了,露出没剩几颗的牙:
“真是小九。长这么大了。”
陈九愣在原地:“您……认识我?”
“认识。”老**走过来,伸手**他的脸,但手在半空停住了,“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你爹接生的时候,差点把你摔了,是我接住的。”
陈九脑子里闪过一些碎片。
产房,血腥味,啼哭声,一个老**的笑脸……
“您是……刘奶奶?”他脱口而出。
老**笑了:“还记得啊。”
她看向地上的**,叹了口气:“这娃子不听话,非要闯进来。我就让他站了会儿。”
“您杀的?”秦雪薇声音发紧。
“不是我。”刘奶奶摇头,“我来的时候,他就这样了。我只是……没让他倒下去。”
她顿了顿,看向陈九:“你爹临走前交代过,要是有一天你回来了,让我把东西给你。”
“什么东西?”陈九心跳加速。
刘奶奶没说话,拄着拐杖往后门走。
陈九和秦雪薇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后门连着个小院,院里一口井。
刘奶奶走到井边,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把生锈的钥匙。
“井底下,有个铁盒子。”她把钥匙递给陈九,“你爹藏的。他说,等你长大了,自已去看。”
陈九接过钥匙,冰凉的。
“我爹……还说什么了?”
刘奶奶想了想:“他说,要是有人来诊所找东西,就让他们找。但井底下那个盒子,只能给你。”
她看着陈九,眼神复杂:“他还说,你要是回来了,就赶紧走。别查当年的事,别报仇。”
“为什么?”陈九握紧钥匙。
“因为有些人,你惹不起。”刘奶奶说完,转身往屋里走,“拿了东西就走吧。以后别来了。”
陈九看着她的背影,突然问:“刘奶奶,您这些年……一直在这儿?”
老**脚步没停:“总得有人守着。你爹对我有恩。”
她进了屋,关上了门。
小院里只剩下陈九和秦雪薇。
两人对视一眼,看向那口井。
井很深,黑黢黢的。
秦雪薇从背包里掏出根绳子,系在旁边一棵树上:“我下去?”
“我来。”陈九把绳子缠在腰上,“你守着。”
他顺着绳子往下滑。
井壁湿滑,长满了青苔。往下滑了大概十米,脚踩到了底。
井底很窄,只能容一个人站着。陈九打开手电,照了一圈。
井壁上有个凹洞。
洞里放着一个铁盒子,巴掌大,锈得厉害。
陈九伸手把盒子拿出来,沉甸甸的。
他爬回地面。
秦雪薇帮他解开绳子:“怎么样?”
陈九没说话,把盒子放在地上,用钥匙开锁。
“咔哒。”
锁开了。
盒子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两样东西。
一本笔记本。
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穿着白大褂,站在诊所门口。他怀里抱着个小男孩,笑得特别灿烂。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小九三岁生日。陈守义摄。”
陈九手指摩挲着照片,喉咙发紧。
这是**。
他第一次看清父亲的脸。
笔记本很厚,封皮上写着四个字:
“守义手记。”
陈九翻开第一页。
字迹很工整,但越往后越潦草。
前面记的都是病例,谁谁谁得了什么病,怎么治的。但翻到中间,内容变了。
“甲戌年六月初七,有客来访,姓李,自称‘长生殿’使者。欲购祖传《**针谱》,出价黄金千两。拒之。”
“六月初九,夜,诊所遭窃。针谱未失,但有人闯入地下室。留书警告:十日为期,不交针谱,后果自负。”
“六月初十,师兄张青山来访。劝我避风头。我说,祖传之物,宁死不交。”
“六月十五,小九发高烧。请刘婶照看。夜,有人投毒入井,幸及时发现。”
“六月二十,‘长生殿’再来人。此次不同,来人出示令牌——竟是连环坞**信物。原来,连环坞不过是其门下走狗。”
陈九呼吸急促起来。
长生殿?
连环坞背后还有人?
他继续往下翻。
“六月廿五,决定送走小九。师兄答应带他进山,隐姓埋名。我留此笔记,若他日小九归来,可知真相。”
“六月廿八,夜,火烧诊所。我假死脱身,将计就计。‘长生殿’要的不仅是针谱,更是针谱里记载的那个秘密——关于‘钥匙’的秘密。”
笔记到这里,突然断了。
后面几页被撕掉了。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写得极其潦草,像是仓促间写下的:
“钥匙在我体内。勿寻。勿信任何人。包括——”
字到这里,没了。
“包括谁?”秦雪薇凑过来看。
陈九摇头。
他翻到笔记本最后,发现封皮内侧有个夹层。
撕开夹层,里面掉出一张泛黄的纸。
纸上画着一幅图。
人体经脉图,但上面标注了七个红点。
图下面有注解:
“**针最高心法:七星锁魂。七针落,可封经脉,锁魂魄,亦可……开启‘钥匙’。”
陈九盯着那七个红点的位置。
膻中、百会、神阙、命门……
都是死穴。
而最后一个红点,标在心脏正中央。
注解最后一句:
“此法凶险,非生死关头不可用。若针落心脏,或可唤醒‘钥匙’,但施针者……十死无生。”
陈九手在抖。
钥匙?
什么钥匙?
父亲说钥匙在他体内,又是什么意思?
他正想着,小院外突然传来刹车声。
不止一辆车。
秦雪薇脸色一变:“他们找回来了!”
陈九迅速把笔记本和照片塞进怀里,铁盒子扔回井里。
两人冲出小院,刚跑到前厅,诊所大门就被踹开了。
三个黑夹克冲了进来。
为首的那个,就是陈九在车上感应到的——穿灰色中山装的男人。
他走进来,扫了一眼地上的**,然后看向陈九。
“陈九?”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陈守义的儿子?”
陈九没说话,手握紧了最后一根银针。
男人笑了笑:“我叫李三。长生殿,外务执事。”
他顿了顿:“你爹欠我们一样东西。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陈九盯着他:“什么东西?”
“钥匙。”李三说,“或者,你跟你爹一样,把自已变成钥匙。”
他伸出手:“把针谱交出来,我留你全尸。”
陈九笑了。
笑得很冷。
“针谱没有。”他说,“但针,有一根。”
话音刚落,他手里的银针,闪电般射向李三咽喉!
(第三章完)
下章预告: 陈九绝境反击,一根银针能否逆转局势?秦雪薇的真实身份即将揭晓——她究竟是为爷爷报仇,还是另有任务?而诊所里那个神秘的刘奶奶,真的只是个守屋人吗?长生殿的追杀才刚刚开始,陈九体内的“钥匙”,已经开始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