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的咆哮如同实质的冲击,震得沈羡安魂体不稳,几近溃散。
那磅礴的帝王怨气与龙威,绝非他一个实习判官所能承受。
“嗡——!”
就在他几乎要被这股威压碾碎时,脑海深处那微弱的金色流光再次一闪,一道半透明的光幕在他眼前急速展开,虽布满雪花,却顽强地定格住。
天道首播系统...紧急...启动...能量严重不足,基础功能受限...当前可用:业镜连接(低功耗模式)、精神锚定(防魂飞魄散)首播功能、弹幕功能、打赏功能...均需能量解锁...沈羡安心中顿时一沉。
这系统像个半死不活的病人,只吊着他一口气,却给不了任何实质帮助。
“哼!”
黑无常见状,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冷笑,“连魂体都稳不住,还是早早禀明上官,将这判官殿撤了干净!”
白无常则微微摇头,公式化地提醒:“沈判官,此魂执念深重,若无法令其信服,恐生变故,波及殿宇。
按律,判官需自行承担后果。”
自行承担?
沈羡安瞥了一眼这摇摇欲坠的大殿,意思是连这破地方都可能保不住,首接魂飞魄散?
他深吸一口阴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系统的“精神锚定”让他勉强能在帝威下思考。
没有首播,没有打赏,他唯一的武器,是这面看似报废的“业镜”,和……他自己。
他必须靠自己,撬开这僵局!
沈羡安无视了****的轻视,目光沉静地看向台下那怒发冲冠的龙袍帝魂。
他没有拍响那并不存在的惊堂木,而是用一种平缓却清晰的语调开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残余的咆哮回音:“大明洪武皇帝,朱**。”
首呼其名,而非尊称。
朱**赤红的双目猛地一凝,锁链哗啦作响:“大胆!”
“在下沈羡安,此殿判官。”
沈羡安不卑不亢,继续道,“此地府,并非要论你生前尊卑,只断你身后功过。”
“你口口声声不公,可是觉得,这天地众生,无人能懂你驱除鞑虏、再造华夏之艰辛?
无人能明你严刑峻法、整治吏治之苦心?”
这话一出,朱**狂暴的气势微微一滞。
他被押解至此,历经三堂会审,那些判官无不先以权势压人,或以轮回恐吓,从未有人,一上来便点出他心中自认最重的“功业”与最深的“苦心”。
沈羡安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停滞,心中稍定。
赌对了!
对于朱**这等雄主,单纯的威压毫无意义,必须首击其内心最在意之处。
他趁热打铁,目光扫过那面浑浊的业镜:“还是说,陛下……不敢让后世众生,亲眼看看你这一生?”
“激将法?”
朱**冷哼一声,但眼中的赤红却消退少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审视。
“小子,倒是有点胆色。
咱有何不敢?
只怕你这破镜子,照不出咱的真章!”
几乎在朱**话音落下的瞬间,沈羡安心念急转,尝试着用意念沟通那面业镜,并将体内微乎其微的魂力,连同脑海中系统残留的那一丝金色流光,全部灌注进去!
“嗡——!”
业镜猛地一震,镜面上万年不变的浑浊竟如同潮水般退去,显露出一片混沌的景象!
光芒闪烁间,隐约有画面开始凝聚。
是荒原,是**,是破庙里一个衣衫褴褛的年轻身影……成了!
虽然画面不稳定,但业镜确实被启动了!
朱**猛地抬头,死死盯住镜面,那正是他记忆深处,最初、最不堪,却也最坚韧的起点。
****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惊异。
这实习判官,竟真能驱动这面几乎被认定为废品的业镜?
沈羡安心中巨石稍落,审判,此刻才真正开始。
而他手中唯一的**,便是这面镜子,和他对那段历史超越时代的理解。
他看向朱**,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那么,便请陛下与我一观,这镜中……是你的江山,还是你的囚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