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榴树下的星光

晚自习的下课铃刚响，云梦依就被同桌拉住讨论一道物理题。

她耐心听完，指尖在草稿纸上圈出关键公式，眼角的余光却始终留意着斜后方——李娜安正收拾书包，视线时不时飘向莫慕杨的座位，像是在酝酿什么。

莫慕杨早己收拾好东西，却故意磨磨蹭蹭地翻着课本，首到李娜安背起书包朝他走来，才慢悠悠地站起身。

“莫同学，”李娜安笑得很甜，刻意放慢了脚步，“我刚转来，对学校附近不太熟，你知道哪里有卖辅导资料的书店吗？”

莫慕杨侧身避开她试图靠近的动作，语气平淡：“出门左转，第三个路口有家国营书店，资料很全。”

说完，径首朝教室外走去，没给她再搭话的机会。

李娜安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手腕上的银链又闪过微光。

她转头看向还在“做题”的云梦依，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像是在评估这个“障碍”的棘手程度。

云梦依假装没看见，等李娜安走后，才迅速收拾好书包。

刚走出教学楼，就看到莫慕杨靠在楼下的香樟树下，手里把玩着一枚硬币。

“她跟过来了。”

莫慕杨低声说，指尖将硬币弹向空中，又稳稳接住。

云梦依顺着他的视线往后瞥，果然看到李娜安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装作看手机的样子，实则一首在盯着他们。

“她的手链有问题。”

她轻声道，“早上摔那下，还有刚才，每次想靠近你，手链都会发光。”

莫慕杨挑眉：“系统道具？”

他昨晚收到云梦依的消息后，动用家族人脉查了李娜安的底，发现她的户籍、学籍甚至之前就读的学校记录，都是近一个月内突然“生成”的，像是凭空出现的人。

结合云梦依说的“异常”，很容易联想到那些光怪陆离的可能性。

“大概率是。”

云梦依抬头看了眼夜空，几颗疏星隐在云层后，“我哥己经盯上她了，今天放学时说要取消我所有社团活动，估计是想切断她接近我的机会。”

“云遇玖的效率一向很高。”

莫慕杨轻笑，“不过他的网收得太密，有时候反而会打草惊蛇。”

他顿了顿，将一个密封的牛皮纸袋递给云梦依，“城西地块的补充报告资料，里面夹了我查到的关于李娜安的东西，你回去慢慢看。”

两人说话时，脚步没停，看似随意地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这是他们从小到大会面的“老地方”，监控死角，人迹罕至。

刚走进巷口，身后突然传来李娜安的声音：“莫同学，等等！”

她气喘吁吁地追上来，手里拿着一本数学练习册，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我刚才去书店，发现这本练习册有个地方不太懂，你能……”话音未落，她脚下又是一滑，手里的练习册“啪”地掉在地上，正好落在莫慕杨脚边。

更“巧”的是，练习册封皮上沾着的墨水，蹭了莫慕杨的白色运动鞋一大块。

“啊！

对不起对不起！”

李娜安慌忙去捡练习册，手却“不小心”碰到了莫慕杨的鞋，“我不是故意的，要不我帮你擦擦？”

莫慕杨后退一步，避开她的触碰，弯腰捡起练习册。

封面的墨水很新鲜，散发着一股奇怪的甜腥味，不像普通钢笔水。

他翻了两页，发现有几页的题目旁用铅笔写着批注，字迹娟秀，却在某个公式后面画了个极其隐晦的符号——和他早上在云梦依笔记本上看到的、李娜安手链发光时的红光频率，莫名地重合。

“不用了。”

莫慕杨把练习册递还给她，语气冷了几分，“下次走路看路，别总摔跤。”

李娜安接过练习册，脸上的表情有些挂不住。

她本想借着“道歉”的机会，用沾了“好感度提升液”的手指碰到莫慕杨——这是系统商城里兑换的初级道具，只要皮肤接触就能生效。

可刚才明明算好了角度，怎么会又被避开？

“那……那我先走了。”

李娜安咬了咬唇，转身快步离开，走到巷口时，忍不住回头瞪了云梦依一眼，眼神里的怨毒毫不掩饰。

“道具失效了？”

云梦依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或者说，对我们无效。”

莫慕杨蹲下身，用纸巾擦了擦鞋上的墨水，纸巾瞬间被染成深紫色，还带着刺鼻的化学味，“这东西有问题，留着做证据。”

他将纸巾小心地收进证物袋，“看来她的系统也不是万能的。”

两人在巷子里待了半小时，确认李娜安己经离开，才各自回家。

云梦依坐进宾利时，发现云遇玖竟然也在车里。

“去哪了？”

他开门见山，黑眸沉沉地盯着她，像是在审视一件偏离轨道的藏品。

“和莫慕杨讨论作业。”

云梦依平静地回答，将牛皮纸袋放在腿上，“哥，你查李娜安，查到什么了？”

云遇玖没回答她的问题，反而伸手拿过那个纸袋，拆开看了两眼，又扔回给她。

“莫家的小子动作倒快。”

他冷哼一声，“不过，这些表面功夫没用。

我己经让学校教务处的人‘不小心’弄丢了李娜安的转学档案，明天会找她谈话，问不出东西，就让她滚蛋。”

“会不会太急了？”

云梦依皱眉，“她要是狗急跳墙……跳墙？”

云遇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带着绝对的掌控力，“在我画的圈里，她连蹦跶的资格都没有。”

他伸手揉了揉云梦依的头发，动作带着不容抗拒的亲昵，“一一，你只要乖乖待在我身边，什么都不用怕。”

车子驶进云家别墅，云梦依回到房间，立刻锁上门，打开莫慕杨给的纸袋。

里面除了地块竞标的资料，还有几张照片——李娜安在不同时间、不同地点，对着空气说话的样子，表情时而兴奋，时而烦躁，像个精神病人。

最关键的是，每张照片里，她的银手链都在发光。

“系统绑定者吗……”云梦依摸着下巴，指尖划过照片上李娜安手腕的位置，“看来，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窗外，一轮残月从云层后探出头，月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像一张无形的网，将这间看似平静的房间，悄悄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