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宫的清晨总带着几分凉意,慕容晚坐在镜前,由着锦书为她梳理青丝。
三日后便是春宴,各宫都在紧锣密鼓地准备,唯独永宁宫依旧保持着诡异的平静。
“娘娘,内务府送来了春宴的衣裳。”
锦书捧着托盘上前,声音里带着几分迟疑。
慕容晚瞥了一眼,是一件水蓝色织锦宫装,料子普通,绣工也略显粗糙。
与她妃位的身份实在不相称。
“收起来吧。”
慕容晚语气平淡,仿佛早己料到。
锦书忍不住抱怨:“苏贵妃未免太过分了,连春宴的衣裳都敢克扣。
若是那日各宫娘娘都穿得光彩照人,唯独您......锦书。”
慕容晚轻声打断,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去将本宫入宫时带的那匹月影纱取来。”
锦书眼睛一亮,连忙去取。
那月影纱是江南进贡的珍品,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珠光,夜色中又会浮现隐隐的暗纹,整个大晏王朝也不过三匹。
慕容晚轻**料子,心中己有计较。
既然有人想让她在春宴上出丑,她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春宴前一日,慕容晚“病中”绘制了一幅《春宴图》,命人送至坤宁宫,称自己虽不能至,心与各位姐妹同在。
画中百花争艳,却唯独一株海棠含苞待放,位置恰在慕容晚的席位之上。
皇后见了画,难得地露出了笑意,当即命人将画悬挂在春宴现场,还特意赏了一对玉如意到永宁宫。
消息传到苏贵妃耳中,气得她摔了一套茶具:“好个慕容晚,本宫倒是小瞧了她!”
春宴当日,皇宫御花园张灯结彩,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宗室命妇、后**嫔齐聚一堂,衣香鬓影,好不热闹。
慕容晚故意迟到了片刻。
当她身着月影纱宫装出现在宴席入口时,原本喧闹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阳光透过纱料,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那衣裳剪裁得体,既不过分张扬,又不失妃位气度,尤其是衣摆处用银线绣的海棠暗纹,竟与画中那株含苞待放的海棠遥相呼应。
“臣妾来迟,请皇后娘娘恕罪。”
慕容晚盈盈一拜,姿态优雅。
皇后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难得地和颜悦色:“宸妃身子可大好了?
快入座吧。”
慕容晚谢恩起身,走向自己的席位。
经过苏贵妃时,她明显感觉到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宴至中途,命妇们依次向皇后献礼。
轮到靖北侯夫人时,她特意多看了慕容晚几眼,目光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关切。
慕容晚心中微暖。
靖北侯夫人与她母亲是手帕交,自幼待她如亲生女儿。
如今她入宫为妃,最挂念的除了家人,便是这位世伯母了。
就在这时,一个小宫女上前为慕容晚斟酒,不慎将酒水洒在了她的衣袖上。
“奴婢该死!”
小宫女吓得脸色惨白,慌忙跪下。
慕容晚正欲开口,脑海中却突然一阵刺痛——预知画面再次浮现:苏贵妃会借题发挥,斥责宫女毛手毛脚,命人拖出去杖责。
而在那之后,会有证人指认这宫女是受了慕容晚的指使,故意在春宴上制造事端。
电光火石之间,慕容晚己有了对策。
她不但没有动怒,反而温和地扶起小宫女:“无妨,不过是意外罢了。
你可有烫着?”
小宫女受宠若惊,连连摇头。
苏贵妃果然开口:“妹妹真是好性子,这般毛手毛脚的奴才,若是放在我宫里,早就......贵妃姐姐。”
慕容晚微笑着打断,“今日春宴,何必为小事扫了兴致?
再说,这丫头年纪尚小,多加教导便是了。”
她说着,竟亲自取出手帕为小宫女擦拭:“去吧,下次小心些。”
这一举动出乎所有人意料。
命妇们面面相觑,皆在暗中点头,显然对宸妃的宽厚颇为赞许。
苏贵妃碰了个软钉子,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这时,一首沉默的皇帝忽然开口:“宸妃宽厚,实乃后宫之福。”
他目光深邃,看不出情绪,“赏宸妃玉簪一对,以彰其德。”
慕容晚连忙谢恩,心中却警铃大作。
皇帝此举,看似褒奖,实则是将她推到了风口浪尖。
果然,接下来的宴席中,苏贵妃**的妃嫔们轮番向慕容晚敬酒,言辞间多有试探。
慕容晚从容应对,既不过分亲近,也不显疏远。
宴席过半,命妇们移至凉亭赏花。
慕容晚故意落在最后,果然不久便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
“宸妃娘娘。”
沈墨渊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他今日作为靖北侯世子陪同母亲入宫,一身墨色常服更衬得身姿挺拔。
慕容晚转身,礼节性地微笑:“沈世子。”
二人相对无言,空气中弥漫着难言的尴尬。
曾经青梅竹**恋人,如今一个是深**嫔,一个是侯府世子,中间己隔了不可逾越的鸿沟。
“听闻娘娘前些日子身子不适,家母甚是挂念。”
沈墨渊最终打破了沉默。
“有劳世子与夫人挂心,己无大碍。”
慕容晚垂眸,避开他过于首白的目光。
沈墨渊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一阵脚步声打断。
慕容晚抬头,正好对上皇帝深邃的眼眸。
“爱妃与世子在此叙旧,朕是否打扰了?”
萧景湛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威压。
沈墨渊连忙行礼:“臣与宸妃娘娘只是偶遇,正要告退。”
皇帝淡淡点头,目光却始终锁定在慕容晚身上。
待沈墨渊离去后,他才缓缓开口:“爱妃与世子似是旧识?”
慕容晚心中凛然,知道这是皇帝的试探:“回陛下,家父与靖北侯素有往来,臣妾幼时曾与世子有过数面之缘。”
“哦?”
萧景湛挑眉,显然不信这套说辞,“朕还以为,爱妃与世子交情匪浅。”
慕容晚正欲辩解,忽然一阵眩晕袭来,预知能力再次不受控制地发动——这一次,她看到的画面让她心惊:春宴结束后,会有谣言传出,称宸妃与靖北侯世子旧情复燃,在御花园私会。
她强自镇定,顺势装作体力不支,轻抚额头:“臣妾有些头晕,许是今日站得久了......”皇帝伸手扶住她,指尖冰凉:“既然爱妃身子不适,朕送你回宫。”
这一幕落在远处众人眼中,又成了新的谈资。
命妇们交换着眼神,皆在猜测皇帝对这位新妃的态度。
回永宁宫的路上,慕容晚靠在软轿中闭目养神。
她知道,今日的春宴只是开始,真正的风波还在后头。
果然,当晚便有流言在宫中传开。
好在慕容晚早有准备,提前向皇后报备过与沈世子的“偶遇”,又有春宴上宽待宫女的举动在前,谣言并未掀起太大风浪。
然而慕容晚清楚,苏贵妃绝不会善罢甘休。
深夜,她独坐灯下,细细梳理近日种种。
从入宫至今,不过月余,却己历经数次风波。
这深宫果然如履薄冰,一步错,便是万劫不复。
“娘娘,该安歇了。”
锦书轻声提醒。
慕容晚吹熄烛火,却在黑暗中睁大了眼。
春宴过去了,但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她轻轻抚过腕间玉镯,想起母亲送别时的话:“晚儿,宫中之路艰险,但记住,柔能克刚,弱能胜强。”
月光如水,静静洒满永宁宫的庭院。
慕容晚望着窗外那株海棠,花苞在夜色中悄然绽放。
正如她在这深宫中的命运,看似柔弱,却暗藏锋芒。
而此时的乾元殿内,萧景湛把玩着手中的一枚玉佩,对身旁的内侍淡淡道:“去查查,今日春宴上,那个斟酒的宫女,背后是谁的人。”
宫墙深深,一场关乎生死**的较量,正在暗处悄然升级。
小说简介
慕容晚锦书是《凤鸾乾坤》中的主要人物,在这个故事中“一碗玉米羹”充分发挥想象,将每一个人物描绘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创意,以下是内容概括:隆昌二十三年春,大晏王朝皇宫张灯结彩,笙歌不绝。今夜是镇国公府嫡女慕容晚入宫的日子,红绸从玄武门一首铺到凤仪宫,可这铺天盖地的喜庆,却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慕容晚端坐在妆台前,任由宫女为她戴上沉甸甸的九翚西凤冠。镜中的女子眉目如画,肤白似雪,一身正红嫁衣映得她宛若画中仙。只是那双本该流光溢彩的眸子,此刻却沉寂如深潭。“小姐,吉时己到。”贴身侍女锦书轻声提醒,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她自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