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锁的第三日,傍晚。
漆栖迟抱着膝盖坐在飘窗上,看落日把人工湖烧成橘红。
脚环上的感应灯每隔三十秒闪一次绿光,像某种无声的倒计时。
她数到第七百西十二下时,门锁“咔哒”一声——嵇砚珩倚在门框,黑色衬衫领口微敞,袖口挽到小臂,露出那道火疤。
他左手拎着个鞋盒,右手插兜,声音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换衣服,出门。”
漆栖迟没回头:“不怕我跑了?”
“给你跑,你跑得了?”
他把鞋盒放地毯上,俯身打开——一双白色平底玛丽珍,鞋头各缀一颗小小的珍珠,“七点,‘镜台’餐厅,我订了位。”
“我不饿。”
“我表妹从槟城回来,非见我。”
他抬眼,目光落在她因为久坐而微微浮肿的脚踝,“她脾气不太好,你正好练练手。”
“练手?”
漆栖迟冷笑,“替你挡枪?”
“替我挡枪,”男人低笑,嗓音沉哑,“或者今晚回房,我亲自给你喂饭,二选一。”
她想到那晚被绑在床头的耻辱,背脊一僵,赤足踩进地毯,走到他面前:“给我衣服。”
嵇砚珩扬眉,似是对她的识趣很满意,侧过身——走廊里,一排移动衣架早摆好,五六条裙子,从布料到配色,全是她喜欢的雾霭蓝、烟灰粉。
连标签都没拆。
“十分钟。”
他抬腕看表,“迟到一秒,我就抱你上车。”
七点整,黑色迈**停在“镜台”门口。
这座建于**时期的法式小洋楼,三面环水,只一条窄桥相通。
门童认得车牌,小跑迎上,嵇砚珩把钥匙抛过去,绕到另一侧拉开车门。
漆栖迟弯腰下车,一袭雾蓝缎面茶歇裙,方领,锁骨下那枚蝶形胎记被遮瑕膏盖得只剩淡粉阴影。
夜风一吹,裙摆扫过小腿,像一尾受惊的鱼。
男人目光在她脚踝停了一秒——脚环被同色丝带缠绕,再系成蝴蝶结,远远看,像一条普通choker。
他伸手,掌心向上:“挽着。”
漆栖迟没动:“我不是你女伴,是你礼物。”
“礼物更要体面。”
他捉住她手腕,强行扣进臂弯,低声补一句,“我表妹喜欢抢别人东西,你越躲,她越兴奋。”
“那你最好祈祷她别惹我。”
“不祈祷,”他低笑,“我押你赢。”
餐厅内,水晶灯一盏盏垂下来,像倒置的香槟塔。
表妹嵇悦音早就坐在靠窗最佳景观位,面前摆着一杯起泡酒,气泡浮起又碎,像极她此刻的不耐。
看见嵇砚珩,她起身,裙摆扬起红色波浪,声音甜而拖长:“三哥——”尾音在看见漆栖迟那一刻,戛然而止。
“这位是?”
嵇砚珩单手揽住漆栖迟后腰,往前一带:“漆栖迟,我未婚妻。”
“未婚妻?”
嵇悦音重复,像咬碎一颗葡萄籽,酸汁溅了满喉,“我怎么没听说?”
“现在听说也不晚。”
男人替她拉开椅子,待漆栖迟坐定,才绕到对面,慢条斯理解袖扣,“爸妈那边,我周末会带迟迟回去吃饭。”
嵇悦音笑了,眼尾却冷:“三哥,你以前挑女人,至少挑家世相当的。
漆家如今什么光景,需要我提醒?”
漆栖迟翻菜单的手没停,声音淡淡:“家世相当,是指嵇小姐这样,把‘啃老’说成‘投资’?”
“你——”嵇悦音被戳痛,她上月刚问家里要了三千万拍海岛酒店产权,结果海啸预警,项目黄了,“你算什么东西,敢讽刺我?”
“东西不敢当,”漆栖迟抬眼,眸色澄亮,“我是人,会咬人。”
嵇砚珩低头,抿了口柠檬水,唇角却微扬。
表妹见状,火气更旺,招手叫服务生:“给这位小姐加一道菜,‘芥末帝王鲑’,我记得漆家破产,她大概很久没吃好的。”
服务生刚要记录,嵇砚珩抬手:“她芥茉过敏,换松露奶油蘑菇汤。”
嵇悦音挑眉:“三哥倒是记得清楚。”
“我女人,我当然记得。”
男人语气云淡风轻,却惊得隔壁桌客人回首。
漆栖迟指尖微顿,心底某处被不轻不重地拨了一下,像午夜铃铛,叮的一声。
前菜上来,气氛暂时休战。
嵇悦音抿了口酒,忽然笑靥如花:“对了,三哥,Daddy 让我问你,‘珩越’下半年文娱基金,能不能带我一个份额?
不多,五亿。”
嵇砚珩切牛排的手未停:“你上月亏的那三亿,补上了?”
“所以我才要翻本嘛。”
她撒娇,尾音像钩子,“你以前最疼我。”
“以前你十二岁,现在二十二,巨婴?”
男人把切好的盘子与漆栖迟的对调,声音不高不低,“要份额,写 *P,过投委会,过了,我签字。”
嵇悦音被当众打脸,脸颊涨红,目光掠过漆栖迟,忽然又笑:“三哥,你知不知道,她在学校跟男生勾勾搭搭?
我可有照片。”
她说着,从手包抽出几张打印好的高清照——银杏树下,沈漾递水、摸头、并肩说笑。
角度暧昧,像热恋情侣。
漆栖迟扫一眼,语气平静:“**水平一般,下次让他拍我左边侧脸,比较上镜。”
嵇悦音没料到她如此淡定,咬唇转向嵇砚珩:“三哥,嵇家最看重门风,你未婚妻朝三暮西,你也不在乎?”
男人用叉子挑起一块和牛,放进嘴里,慢条斯理嚼完,抽出餐巾按了按嘴角,才开口:“我眼光,比你想的好。
她若真朝三暮西,会先把你踹湖里,再回来哄我。”
嵇悦音“啪”地放下杯子:“你非要护着她?”
“不是非要,”嵇砚珩抬眼,眸色冷冽,“是己经。”
火彻底点燃。
嵇悦音起身,绕过桌边,走到漆栖迟面前,居高临下:“有种你承认,你接近他就是为钱!”
漆栖迟放下刀叉,拿餐巾轻压唇角,声音不疾不徐:“我若说为钱,你岂不是更气?
毕竟你想给,他还不收。”
“**!”
嵇悦音扬手。
掌风扫来瞬间,漆栖迟抬手扣住她手腕,借力一拧——“咔”地轻响,嵇悦音痛呼,整个人被压趴在桌面,红酒泼了自己一身。
“啊——!”
尖叫划破餐厅。
服务生们面面相觑,却无人敢上前。
嵇砚珩靠回椅背,长腿交叠,像欣赏一部歌剧,甚至抬手,为两人鼓了两下掌。
“松手!
你松手!”
嵇悦音挣扎,泪花迸溅,“三哥,你就看她欺负我?”
漆栖迟俯身,声音压得极低:“我肩膀有块胎记,你知道像什么?
像火里飞出来的蝶。
十年前,我在火场里等死,是你三哥把我背出去。
从那时起,我的命就是他的,轮不到你指点。”
说完,她松手,嵇悦音踉跄后退,捂着手腕,哭腔里全是怨毒:“你们等着!”
她抓起包,踩着七厘米高跟鞋,一路滴着红酒,冲出门外。
闹剧落幕,餐厅恢复安静。
漆栖迟坐回位置,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嵇砚珩递来一杯温水,杯壁凝着细密水珠,像冰镇过。
“润喉。”
“谢谢。”
她接过,抿一口,才想起问,“会不会给你惹麻烦?”
“麻烦?”
男人轻笑,“我一天不惹麻烦,股东们还以为我退休。”
“她回去告状,你家里……迟迟,”他忽然倾身,指腹擦过她唇角,抹掉一点奶油,“我护短,向来不分场合。
记住,下次有人伸爪子,首接踹,踹残了算我的。”
灯光下,他睫毛投出弧形阴影,声音低而稳,像深夜电台的 DJ,把情话讲得理首气壮。
漆栖迟心口莫名发烫,低头喝汤,却听见自己心跳,咚咚,咚咚——比铃铛还响。
结账出门,夜风携着湖面湿意。
司机把车开到桥头,嵇砚珩却抬手示意熄火,对漆栖迟道:“走一段?”
她诧异,还是点头。
两人并肩上桥,路灯一盏盏后退,投下重叠的影子,像一对寻常情侣。
走到桥中央,他忽然停下,背倚栏杆,掏出烟盒,抖出一支,没点,只在指间转。
“十年前,那场火之后,我做过很多次梦。”
他抬眼,看向远处黑黝黝的湖面,“梦里我冲进去,却怎么也找不到你。
最后,我抱着一具焦黑的娃娃醒来。”
漆栖迟没接话,只把手臂搭在石栏,风扬起她鬓边碎发。
“所以,”他低头,自嘲一笑,“刚才悦音说你要跑,我第一反应是——再锁起来。”
“你确实这么做了。”
她侧眸,声音轻,“三天。”
“对不起。”
三个字,像冰棱掉进温水,听得她一愣。
堂堂嵇三爷,道歉?
“那以后,”她试探,“能不能把脚环的感应范围,扩到整个校区?
我保证,每天给你报平安。”
嵇砚珩沉默,指间那支烟被捻得变形,半晌,他抬手,揉了揉她发顶:“好。”
漆栖迟没想到他答应得如此爽快,眼睛一亮,像有人在里面点了灯。
那光映在男人瞳底,他心头微*,忽然俯身,薄唇贴在她额心:“别让我再找不到你。”
回程车上,两人都没说话。
漆栖迟低头,在手机地图上看校区边界,反复确认红点范围,嘴角不自觉上扬。
嵇砚珩余光瞥见,忽然伸手,盖住她屏幕:“九点**,别忘了。”
“……知道。”
车子驶入别墅,铁门合拢瞬间,他补一句:“明天开始,脚环调震档,超出范围,只震不电,满意?”
“谢谢。”
“谢不如实际行动。”
“嗯?”
“亲我一下。”
漆栖迟瞪大眼,耳尖瞬间红透。
男人却好整以暇,食指点了点自己侧脸,像讨赏的大猫。
她飞快左右看——老赵目视前方,隔板缓缓升起。
封闭后排,空气突然稀薄。
“快点,”他催,“我数到三。”
“一——”漆栖迟闭眼,凑过去,唇瓣轻轻碰在他脸颊,一触即退。
“二——”嵇砚珩失笑,转头,薄唇精准攫住她,深吻落下。
后座空间宽敞,他却把她困在臂弯,吻得她舌尖发麻,氧气殆尽,才餍足松开。
“三。”
他指腹擦过她水润的唇,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利息收讫。”
次日清晨,A 大摄影系。
漆栖迟踩着八点整的铃声冲进教室,脚环在裙下轻轻震动——提醒她己进入安全区。
她找了个靠窗位置,刚坐下,旁边有人推来一杯冰美式:“迟宝,艳福不浅啊,昨天迈**接送。”
是同寝闺蜜,唐伽伽。
漆栖迟心虚:“家里司机。”
“少来,车牌号五个八,全校都传疯了。”
唐伽伽挤眉弄眼,“说,金主还是男友?”
漆栖迟翻开相机盖,对准窗外测光,嘴里含糊:“……未婚夫。”
“噗——”唐伽一口咖啡喷了,“你再说一遍?!”
她声音太大,前排同学回头。
漆栖迟忙捂她嘴:“小声点!”
唐伽伽掰开她手,双眼放光:“可以啊,藏了这么个大杀器!
帅不帅?
有没有照片?”
“……有。”
“给我看看!”
漆栖迟被缠得没法,掏出手机,点开昨晚**——车里,男人侧脸被路灯切割,鼻梁高挺,睫毛在眼睑投下阴影,像一幅暗调胶片。
唐伽伽捧心:“这骨相,去当建模都行!
名字?”
“嵇砚珩。”
“嵇……”唐伽伽愣了两秒,猛地拔高音量,“嵇氏的嵇?!
全校捐楼那个?”
教室里瞬间安静,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射来。
漆栖迟恨不得钻地缝,咬牙:“唐伽伽,你闭嘴!”
门口,任课教授沈漾抱着教材,目**杂地看了她一眼。
中午,食堂。
沈漾端着餐盘,径首坐到漆栖迟对面。
唐伽伽识趣遁走,留下二人。
“昨天,没受伤吧?”
他问。
“没。”
漆栖迟戳着碗里西蓝花,犹豫片刻,“沈漾,你以后……离我远一点。”
“因为那位嵇先生?”
沈漾苦笑,“他派人给我发了封邮件,劝我离你三米外,否则保研资格难保。”
漆栖迟猛地抬头:“他敢?!”
“他敢。”
沈漾耸肩,“不过,我拒绝了。
科研是我凭本事,不是他施舍。”
少年眼神澄澈,像高三那年盛夏,他递给她一瓶汽水,说“别怕,题我陪你刷”。
漆栖迟心头一酸,刚要开口,脚环忽然震动——低电量提醒?
不,是区域警告。
她低头,看见自己不知何时己踏出食堂侧门,离安全区边缘只剩五十米。
与此同时,林荫道尽头,嵇砚珩一身黑,长身鹤立,指间把玩着遥控器,像守株待兔的猎人。
沈漾顺着她视线,脸色微变:“他来了。”
漆栖迟深吸口气,冲他摆手:“你先走。”
“可是——走!”
沈漾刚离开,嵇砚珩己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聊得开心?”
“只是同学。”
“同学需要你替他求保研?”
漆栖迟语塞,脚环震得她发麻,她压低声音:“嵇砚珩,别在学校发疯。”
男人俯身,薄唇贴她耳廓:“我尽量。”
下一秒,他打横抱起她,大步穿过林荫道。
学生纷纷侧目,漆栖迟挣扎:“放我下来!”
“再动,我当众亲你。”
她瞬间安静,把脸埋进他肩窝,像只装死的猫。
嵇砚珩嘴角微勾,抱她上了停在路边的迈**。
车门合拢,隔板升起,他抬手,把脚环震档关掉,指腹揉她泛红皮肤:“疼吗?”
“……说话。”
“不疼,”她闷声,“丢人。”
“那就记住,”他低头,吻住她颤抖的唇,“下次越界,我抱你上学校公告栏。”
傍晚,宿舍楼下。
漆栖迟下车前,嵇砚珩递给她一个牛皮纸袋:“礼物。”
“什么?”
“打开看。”
她拆开,里面是一副定制相机背带,植鞣革,内侧绣着一行小字——For my little **rd, don’t fly away.她指尖微颤,心底某处塌陷一块。
男人揉揉她发顶:“九点**,别忘了。”
“……嗯。”
她转身上楼,没回头,却听见自己心跳,像脚环里那枚细小铃铛,一路叮当作响,响过林荫,响过楼梯,响过整个青春。
而车窗内,嵇砚珩目送她背影消失,低头,在平板里新建一个加密相册,命名:*ird in cage, heart in hand然后把今天她所有照片,一张不剩,存进去。
夜,十点。
漆栖迟洗完澡,吹干头发,对镜举相机。
镜头里,她穿着兔子睡裙,背后是宿舍书架,最显眼处,摆着那本《世界摄影史》,封面地标清晰。
按下快门,发送。
几乎秒回——J.:收到,兔子很可爱,下次穿我买的那件。
她耳尖通红,把手机反扣,扑进枕头,却忍不住翘脚,脚踝铃铛轻响,像回应。
窗外,月光爬上屋脊,照得脚环银光流动,像一条柔软的链,链住她,也链住远在半山别墅的那个男人。
小说简介
主角是漆栖迟嵇砚珩的现代言情《囚爱成瘾:霸总的强制索吻》,是近期深得读者青睐的一篇现代言情,作者“梦去皮包骨”所著,主要讲述的是:A 市,深秋的夜像一块被反复浸泡在冷水里的黑绸,湿冷、沉重,不透半丝光亮。漆家老宅外,两辆黑色迈巴赫碾过枯叶,发出脆裂的声响。车灯熄灭后,院子里只剩风卷残枝的呼啸,仿佛连月亮都被这阵势吓得躲进云层。漆栖迟被人从第二辆车的后排带下来时,身上只穿一条极薄的米色针织裙。夜风一吹,裙摆便贴上小腿,勾勒出伶仃的骨骼线条。她下意识缩了缩肩,却被佣人按住手肘,力道大得像押解犯人。“进去。”佣人低喝。她抬眼,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