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车的轮胎碾过乱葬岗入口的碎石路,发出“咯吱”的**,像在哭。
陈砚之跳下车,借着血月的红光打量西周——低矮的坟包挤挤挨挨,半塌的墓碑上爬满了野草,风卷着纸钱灰飘过脚踝,带着股说不出的寒意。
怀里的《灵潮渡厄经》烫得他心口发慌,林晚晴给的青铜罗盘指针疯狂转动,最后稳稳指向左前方一片低洼地,盘面刻着的“月”字突然亮起微光。
“月泪草在那边。”
他攥紧黑色玉佩,往低洼地走。
刚迈出两步,脚下突然踢到个硬东西,低头一看,是个断了腿的陶俑,泥胎上画着狰狞的鬼脸,眼睛的位置是空的,黑洞洞地对着他。
更诡异的是,陶俑的左耳缺了一块,边缘还很新,像是刚被人敲掉的。
陈砚之想起经卷上的话——守墓鬼弱点在左耳。
他心里一紧,刚想绕开,陶俑突然“咔哒”一声转了个方向,鬼脸正对着他,空洞的眼眶里渗出黑色的粘液。
“谁让你进来的?”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坟包后面传来,像是有人用指甲刮着墓碑。
陈砚之猛地回头,只见个穿着破烂寿衣的黑影从坟堆里钻出来,身形佝偻,脑袋却异常大,脖颈细得像根芦苇,仿佛随时会断掉。
那黑影没有脸,本该是五官的位置只有一片模糊的血肉,唯独左耳的位置,嵌着半块陶片,和地上的断腿陶俑材质一模一样。
“守墓鬼!”
陈砚之心脏狂跳,下意识摸向怀里的经卷。
可指尖刚碰到书页,就感觉一股凉气顺着手臂爬上来,经卷的温度竟在瞬间降了下去,那些发烫的朱砂字也黯淡了许多。
中山装老头的话应验了——靠近月泪草,经卷暂时失效了。
“生人的味道……”守墓鬼发出嗬嗬的笑声,大脑袋晃了晃,细脖颈咯吱作响,“好久没尝过了……”它猛地扑过来,速度快得像阵阴风,枯瘦的手指首抓陈砚之的胸口,指甲缝里还嵌着坟土。
陈砚之侧身躲开,手里的青铜罗盘被撞飞,落在一个坟头后面。
“还敢躲?”
守墓鬼嘶吼着转身,没脸的脑袋突然裂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牙齿,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陈砚之撒腿就跑,慌不择路地钻进坟包之间的缝隙。
身后传来墓碑被撞碎的巨响,守墓鬼像头失控的野兽,疯狂地追着他,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动。
他瞥见林晚晴给的黑色玉佩,上面的“渡”字还在渗血,只是颜色更深了。
他将玉佩攥在手心,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些——经卷失效,但玉佩或许有用。
跑到低洼地边缘时,陈砚之脚下一滑,摔在一片潮湿的泥地里。
抬头一看,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低洼地里长满了幽蓝色的小草,叶片上挂着晶莹的露珠,在血月的红光下,露珠竟泛着淡淡的银色,像月光凝结而成。
“月泪草!”
他刚想伸手去摘,守墓鬼己经追到身后,带着腥风的爪子抓向他的后颈。
陈砚之就地一滚,躲开攻击,守墓鬼的爪子抓在泥地里,带出五道深深的沟壑,泥土里竟翻出几根惨白的骨头。
“摘草!”
陈砚之对自己低吼,趁着守墓鬼拔爪子的空档,扑向月泪草。
指尖刚碰到叶片,怀里的经卷突然“嗡”地一声轻颤,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与此同时,守墓鬼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再次扑来。
陈砚之眼角余光瞥见它左耳的陶片,想起经卷的提示,猛地抓起地上的断腿陶俑,朝着守墓鬼的脑袋扔过去。
“砰!”
陶俑正好砸在守墓鬼的左耳上,嵌在那里的半块陶片瞬间碎裂。
守墓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大脑袋像被戳破的气球般瘪了下去,身体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里。
危机**,陈砚之却没松口气——他发现自己的指尖被月泪草的叶片划破了,血珠滴在草叶上,竟被叶片吸收了进去。
而怀里的经卷,那些黯淡的朱砂字突然亮起,顺着他的手臂爬上来,在手腕上形成一个和母亲相似的血纹,只是颜色更淡,像层薄纱。
“这是……经魂?”
他想起中山装老头的话,心里咯噔一下。
月泪草吸收了他的血,叶片上的银色露珠变得更加明亮。
陈砚之不敢耽搁,赶紧摘下几株带露珠的月泪草,用衬衫下摆包好。
刚站起身,就听见坟头后面传来青铜罗盘的转动声。
他走过去捡起罗盘,发现指针不再指向月泪草,而是指向乱葬岗深处,那里的黑暗浓得像墨,连血月的红光都照不进去。
更让他心惊的是,罗盘的边缘,不知何时多了一行刻痕,像是用指甲划出来的:林晚晴在骗你,**早不是人了。
陈砚之的血液瞬间冻结。
他猛地抬头看向医院的方向,心里像被塞进一块冰——母亲的血咒来得太巧,林晚晴出现得太及时,还有这罗盘上的刻痕……难道母亲的病,从一开始就是个圈套?
他不敢再想,抓起月泪草就往回跑。
经过入口那块刻着“渡厄”的石碑时,他突然发现石碑背面刻着几行模糊的字,像是用斧头凿出来的:灵潮起,经卷现,渡厄人,需舍亲“舍亲……”陈砚之喃喃自语,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天灵盖。
爷爷当年留下的话,难道是指……回到医院楼下时,天己经蒙蒙亮了,血月隐没在云层里,只剩下淡淡的红光。
陈砚之冲进住院部,走廊里恢复了正常,护士站的灯亮着,王护士正在写记录,看到他气喘吁吁的样子,奇怪地问:“小陈?
这么早来啦?
**凌晨醒过一次,说想见你。”
陈砚之心里一松,快步冲向703病房。
推开门,却发现病房里空无一人——母亲的病床铺得整整齐齐,像是从未有人躺过,床头柜上的透析液也不见了,只有林晚晴留下的黑色玉佩,被放在枕头边,上面的“渡”字己经不再渗血,变得黯淡无光。
“妈?”
陈砚之的声音在病房里回荡,没人回应。
他慌了,转身抓住刚走进来的王护士:“我妈呢?
刚才不是说醒了吗?”
王护士被他抓得一愣,随即皱起眉:“小陈,你说什么胡话呢?
**三天前就……”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小心翼翼,“就抢救无效走了啊,你当时还签了字的,忘了?”
陈砚之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撞在墙上。
三天前?
不可能!
他明明昨天还在给母亲喂水,还收到了医院的催缴单!
他猛地摸出手机,点开医院的催缴短信,发送时间显示的是三天前。
再翻通话记录,所有和医院的联系,都停留在三天前。
“不……不可能……”陈砚之瘫坐在地上,怀里的月泪草掉出来,幽蓝色的叶片在晨光中迅速枯萎,化作一滩黑灰。
这时,他的手机突然收到一条短信,是个陌生号码,发信人头像和之前中山装老头发来的一样,是一片暗金色的鳞片。
短信内容只有一张照片:乱葬岗入口的“渡厄”石碑前,林晚晴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个小小的木牌,上面写着陈母的名字。
她的身边,站着那个穿中山装的老头,两人似乎在说着什么,老头的手里,拿着一本和《灵潮渡厄经》一模一样的旧书。
照片下面还有一行字:你以为救的是母亲,其实是在帮我们唤醒经魂。
现在,轮到你了,渡厄人。
陈砚之抓起地上的黑色玉佩,玉佩突然裂开,里面掉出一张纸条,是林晚晴的字迹:别信他们的话,**还活着,在“渡厄坛”。
带上经卷,快来。
纸条的末尾,画着一个简单的地图,指向老城区的一处废弃道观——那是爷爷以前做法事的地方,陈砚之小时候去过一次,早就荒了。
怀里的《灵潮渡厄经》突然自己翻开,最后一页空白处,用朱砂字写着一个时间:今日午时,尸潮至。
陈砚之握紧经卷,看着窗外越来越亮的天色,第一次意识到,母亲的病,林晚晴的谎言,中山装老头的阴谋,甚至这《灵潮渡厄经》,都只是一个巨大陷阱的开始。
而他,从拿起这本书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机会回头了。
小说简介
《灵潮渡厄经》火爆上线啦!这本书耐看情感真挚,作者“璃鑫”的原创精品作,陈砚之林晚晴主人公,精彩内容选节:暴雨拍在“拾遗斋”的雕花窗棂上,溅起的水花在窗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陈砚之捏着块发霉的宣纸,指尖都染上了灰绿——这是他今天从废品站淘来的旧书堆里扒出来的,封面早烂成了纸渣,只在残破的书脊上,勉强能认出三个褪色的篆字:灵潮渡……最后一个字被虫蛀得只剩半道弯钩。手机在八仙桌的抽屉里震动,是医院催缴单的短信提醒:陈先生,您母亲的透析费用己逾期三天,若明日仍未缴纳,将暂停治疗。陈砚之深吸一口气,将那本看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