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皎皎。
大晟王朝。
嫡长公主。
年方二八。
父皇驾崩,****,同胞皇兄楚烨是当今皇帝。
万千宠爱于一身……性格……呃,貌似有些骄纵任性?
落水……昏迷……三天……信息断断续续,并不完整,但足以拼凑出一个惊人的事实。
她,林潇,一个熬夜猝死的苦逼社畜,真的赶上了穿越的潮流!
而且还成了什么劳什子的……长公主?!
“殿下?
您怎么了?
头还疼吗?
奴婢这就去传太医!”
绿衣小姑娘见她抱头痛哭的样子,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急得又要掉眼泪。
“等等……”林潇,不,现在是楚皎皎了,她下意识地拉住小姑**衣袖,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你……是谁?”
小姑娘愣住了,眼泪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愕然道:“殿下,您不认得奴婢了?
奴婢是琉璃啊!
您的贴身宫女琉璃啊!”
楚皎皎看着她真切焦急的模样,心里信了七八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模仿着记忆中那些古装剧里主子的腔调,尽量平静地说:“我……本宫……似乎忘了许多事。
脑袋很乱。”
琉璃顿时一副天塌下来的表情,眼泪哗地又下来了:“定是落水伤了头了!
呜呜呜……陛下和太后娘娘担心得不得了,陛下日日都来探望,太医署的人都快住在咱们长乐宫了……您要是有个好歹,奴婢……奴婢……”楚皎皎听得一个头两个大。
信息量巨大:她(原主)是落水导致的昏迷,现在的皇帝是她哥,而且很疼她,太后也很担心她。
还有就是,这个小宫女,挺爱哭的。
她现在浑身无力,脑子乱成一锅粥,实在没精力应付小丫头的眼泪。
“别哭了。”
她按了按依旧抽痛的额角,“我……本宫饿了,去弄点吃的来。”
转移话题**,古今通用。
果然,琉璃一听主子饿了,立刻止住哭声,像是接到了无比重要的任务,用力点头:“是!
是!
奴婢这就去小厨房!
御医吩咐了,您醒了得用些清淡好消化的粥品!
奴婢这就去!”
小姑娘抹着眼泪,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
寝殿内终于暂时恢复了安静。
楚皎皎,不,她必须尽快适应楚皎皎这个新身份。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这身体虚弱得可以,光是这个动作就喘了好几口气。
她靠在雕花精美的床头,环顾着这间极尽奢华的古董级卧室。
紫檀木的梳妆台,上面摆着一个精致的螺钿首饰盒,半开着,里面珠光宝气晃人眼。
不远处立着一扇巨大的苏绣屏风,绣着栩栩如生的花鸟图案。
地上铺着厚厚的绒毯,角落的鎏金熏炉里袅袅吐着轻烟。
这一切都在无声地宣告:你,现在,很有钱,非常有钱,超级有钱。
从一个吃顿外卖都要纠结要不要加个蛋的社畜,突然变成一个王朝最顶级的白富美。
这落差……未免也太刺激了点。
所以,她是来替原主享福的?
那原主呢?
真的因为落水香消玉殒了?
那场落水……是意外吗?
无数个问题在她脑海里盘旋。
就在她对着满室奢华发呆,努力消化“重生”这件事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却沉稳的脚步声,以及太监略显尖细却又刻意压低的通传声:“陛下驾到——!”
陛下?
那个据说是她亲哥的皇帝楚烨?
楚皎皎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
最大的靠山兼顶头*OSS来了!
她还没完全做好心理建设啊!
万一露馅了怎么办?
听说古代皇帝都多疑,会不会把她当妖孽给烧了?
她手忙脚乱地想下床接驾,至少摆出个恭敬的样子。
然而明**的身影己经疾步走了进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皎皎!”
来人声音低沉,带着显而易见的急切和担忧。
楚皎皎下意识地抬头望去,瞬间愣住了。
她想象中的皇帝,或许是威严的中年人,或许带着帝王的疏离感。
但眼前的男子非常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身着明**常服,龙章凤姿,容貌极其俊朗,眉宇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尊贵与威仪,但此刻,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关切和……心疼?
这就是她哥?
大晟的皇帝?
颜值这么能打的吗?!
楚烨几步就跨到床前,根本不许她下床,大手一伸就按住了她的肩膀,力道温和却不容抗拒:“胡闹!
刚醒过来乱动什么!
给朕好好躺着!”
他的动作和语气都自然无比,带着亲人间特有的熟稔和命令。
楚皎皎僵在原地,傻愣愣地看着他。
楚烨仔细打量着她的脸色,眉头紧锁:“脸色怎么还这么白?
太医呢?!
都死了吗?!”
后一句话,语调骤然转冷,带着帝王的雷霆之怒,吓得殿内伺候的宫人哗啦啦跪倒一片,瑟瑟发抖。
“哥……”楚皎皎几乎是下意识地,凭着身体里那点残存的熟悉感,微弱地叫了一声。
这一声出口,两人都愣了一下。
楚烨眼中的怒意瞬间消散,又被浓浓的心疼取代。
他在床沿坐下,放柔了声音:“感觉怎么样?
头还疼不疼?
身上还有哪里不舒服?
告诉皇兄。”
他一口一个“皇兄”,自称从“朕”换成了更亲近的“皇兄”,语气里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妹控吗?
楚皎皎穿越后一首紧绷、惶恐、不安的心,忽然像是被泡进了一汪温水里,莫名地安定了不少。
她轻轻摇了摇头,努力挤出一个虚弱的笑:“还好……就是没什么力气,头有点晕,很多事……记不清了。”
她趁机再次强调“失忆”这一点,为自己以后可能出现的“反常”行为提前铺垫。
楚烨闻言,眼中闪过一抹痛色,轻轻叹了口气,大手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发顶:“记不清便记不清了,人没事就好。
定是那日落水受了惊吓又着了凉,好生将养着,总会想起来的。
想不起来也无妨,有皇兄在。”
他的动作自然亲昵,仿佛做过千百遍。
楚皎皎鼻子微微一酸。
在现代她是个孤儿,独自挣扎求生,从未体会过这种被人毫无条件宠溺、保护的感觉。
这感觉……该死的好。
“嗯。”
她低下头,轻轻应了一声,怕被看出眼底的情绪。
“陛下,”这时,一个中年太医背着药箱,战战兢兢地躬着身子进来,“请允臣为殿下请脉。”
楚烨这才起身让开位置,但依旧站在床边,目光紧紧盯着太医的动作,仿佛只要他说出一点不好的消息,就要立刻倒大霉。
太医小心翼翼地搭上楚皎皎腕间的丝帕,屏息凝神。
殿内一片寂静。
楚皎皎心里也在打鼓,这穿越……把脉能把出来吗?
片刻后,太医收回手,恭敬地回禀:“陛下放心,殿下脉象虽仍有些虚弱,但己趋平稳,沉疴己去,真是万幸!
只需再静心调养一段时日,辅以汤药固本培元,便可安然无恙。
至于记忆之事……或许是头部受了些许震荡,亦或是惊惧过度所致,待身子大好,或许便能逐渐恢复。”
楚烨的脸色这才彻底缓和下来,挥挥手让太医下去开方煎药。
这时,琉璃也端着一碗热气腾腾、香气西溢的鸡丝粥回来了,见到皇帝在,更是紧张得不行。
楚烨亲自接过了粥碗,竟像是要亲自喂她。
楚皎皎受宠若惊,连忙说:“皇兄,我……我自己来就好。”
“别动,乖乖坐好。”
楚烨不由分说,舀起一勺粥,仔细吹凉了,才递到她嘴边,动作略显生涩,却极其耐心,“你小时候生病,哪次不是朕……不是皇兄哄着你吃的?”
楚皎皎看着嘴边散发着**香气的粥,又看看眼前这位年轻英俊、气场强大却正在亲手给她喂饭的皇帝哥哥。
一种极度的不真实感和巨大的幸运感交织在一起,冲击着她。
她机械地张嘴,咽下那口温热的粥。
味道鲜美,米粥炖得烂烂的,入口即化。
一碗粥就在这种她恍恍惚惚、楚烨小心翼翼的氛围下见了底。
楚烨看着她似乎精神了些,这才真正放下心,又叮嘱了琉璃和宫人们好生伺候,这才起身准备离开,他还有堆积如山的奏折要处理。
走到殿门口,他忽然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楚皎皎,眼神深沉,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皎皎,那日御花园湖边,你到底是怎么落水的?
可还记得什么?”
楚皎皎心里猛地一咯噔。
原主的记忆碎片里关于落水那段模糊不清,只有冰冷的湖水和窒息的恐惧感。
她茫然地摇了摇头:“不记得了……只记得好像脚下一滑……”楚烨凝视了她片刻,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语气复又温柔:“好,不记得便罢了。
你好生休息,万事有皇兄。”
说完,他才转身离去。
殿内再次安静下来。
楚皎皎靠在软枕上,回味着刚才那碗粥的味道,也回味着楚烨最后那个问题和眼神。
脚下一滑?
真的……只是脚下一滑吗?
原主身为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嫡长公主,身边伺候的人那么多,怎么会如此不小心?
皇兄他……是不是也察觉到了什么?
她看着这富丽堂皇却莫名让人感到一丝冰冷的宫殿,刚刚因为感受到宠爱而温暖起来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这场穿越,似乎并非全是吃喝玩乐的躺赢人生。
那份突如其来的宠爱背后,或许还隐藏着未知的……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