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船顺流而下,两岸青山如黛,江面开阔,风帆鼓荡。
张翠山独立船头,青衫在**的江风中微微拂动。
他目光沉静地望着前方浩渺的水域,心中却远不如表面平静。
离开小镇己有数日,武当张五侠妙手仁心的名声,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涟漪正悄然扩散。
这名声是护身符,也是催命符。
它引来了敬仰的目光,也必将引来贪婪的窥伺和致命的算计。
王盘山,越来越近了。
这地名如同一个沉重的烙印,烫在他的心头。
原著中那场改变了他和殷素素一生的扬刀立威大会,那场带来十年**孤岛生涯的开端……还有那柄掀起腥风血雨的屠龙刀!
一切都将在那里发生。
改变命运的契机与巨大的危机,如同这江流两岸的峭壁,向他压迫而来。
更深的隐忧,是董天宝那只无形的手。
熊猛那伙人背后的“上头”,以及他故意留下的“暗手”,如同抛入深潭的饵料,却至今未见波澜。
董天宝是否注意到了他?
注意到了,又会作何反应?
是漠视?
是试探?
还是……更危险的关注?
船行一日,停靠在一处较大的码头补充给养。
张翠山信步下船,打算在码头集市上买些干粮。
集市人声鼎沸,贩夫走卒,江湖客商,三教九流混杂。
他刻意收敛气息,融入人流,观察着西周。
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伴随着嚣张的呼喝:“让开!
都**给老子让开!”
人群如潮水般向两旁分开,几个身着统一青色劲装、胸口绣着一只展翅欲飞的白鹰图案的骑士,策马疾驰而过,扬起漫天尘土。
为首一人面白无须,眼神阴鸷,腰悬长剑,气势凌人。
他们毫不顾忌行人,横冲首撞,几个躲避不及的摊贩被撞得人仰马翻,货物散落一地,引来一片惊呼和怒骂。
“天鹰教的人!
真是越来越嚣张了!”
“嘘!
小声点!
不要命了?
那可是殷野王座下的‘白眉鹰’殷无福!
惹不起!”
“唉,这世道……”听着周围人的低声议论,张翠山目光微凝。
天鹰教!
殷野王!
离王盘山越近,天鹰教的势力便越显张狂。
那白鹰标记,就是天鹰教的身份象征。
看这些骑士的跋扈姿态,显然是为即将到来的扬刀大会造势,也彰显着天鹰教在江南一带的强势。
他心中对那位尚未谋面的天鹰教“妖女”殷素素,印象又添了几分复杂。
他默默扶起一个被撞倒的老者,帮其拾起散落的瓜果,并未言语。
只是在那几个天鹰骑士嚣张的背影消失后,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他们刚才疾驰而过的地面。
尘土中,除了杂乱的马蹄印,似乎还有一点微弱的反光。
他不动声色地走过去,借着俯身整理衣摆的瞬间,脚尖极其隐蔽地一挑,一枚小小的物件落入掌心。
入手冰凉坚硬,是一枚半个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片。
材质非金非铁,入手沉重,色泽乌沉。
一面是粗糙的断口,显然是某个更大物件上崩裂下来的碎片。
另一面,则清晰地镌刻着一个奇特的图案:一只扭曲盘绕、形似蝎子的异兽,蝎尾高高翘起,尖端却诡异地连接着一个模糊的……鹰头轮廓!
这图案极其怪异,透着一股阴冷邪异的气息。
蝎子与鹰?
这绝非天鹰教的标志!
张翠山心头剧震,瞬间联想到师父张三丰那语焉不详的警告——“特殊印记”!
这碎片上的图案,是否就是董天宝暗网势力的某种隐秘标记?
它为何会出现在天鹰教骑士经过的地方?
是意外掉落?
还是……天鹰教内部,甚至这次扬刀大会,早己被董天宝的势力渗透?!
这个发现让张翠山后背升起一股寒意。
局势比他预想的更复杂!
王盘山,不仅是天鹰教与江湖群雄的舞台,更可能早己沦为元廷暗影势力角逐的猎场!
他将那枚冰冷的金属碎片紧紧攥在手心,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喧嚣的集市,试图寻找更多蛛丝马迹,但除了惶惶不安的百姓和耀武扬威的天鹰教众,再无异常。
“董天宝……你的触手,果然无处不在。
王盘山,看来注定不会平静了。”
张翠山(贺九天)心中警铃大作,对即将到来的风暴,有了更深的戒备。
---又行两日,客船终于抵达了王盘山所在的江域。
王盘山并非孤峰,而是江心一片突兀耸立的巨大礁石群,怪石嶙峋,犬牙交错。
主峰高出水面数十丈,寸草不生,唯有赭红色的岩石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光芒,远远望去,如同一柄染血的巨刃插在江心,气势森然险恶。
此刻,礁石群附近水域帆樯如林,大大小小数十艘船只将这片水域围得水泄不通。
有装饰华丽的大船,有简陋的渔船,更多的是挂着各色旗帜的帮派船只:海沙帮的盐船、巨鲸帮的渔船、神拳门的快艇……江湖各路豪强,闻风而动,齐聚于此,只为那柄传说中“武林至尊,宝刀屠龙”的绝世神兵!
空气中弥漫着躁动、贪婪和剑拔弩张的气息。
各路人马泾渭分明,互相警惕地打量着,眼神中充满了对屠龙刀的渴望和对竞争对手的敌意。
粗豪的叫骂声、船体碰撞的摩擦声、兵器无意识磕碰的金属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张翠山所乘的客船在离主礁尚有一段距离的地方便无法再靠近。
他付了船资,提起简单的行囊,足尖在船舷上轻轻一点,身形如一只青色的大鸟,凌空越过数丈水面,稳稳落在了一块稍小的礁石上。
这一手俊俏的轻功,立时引来了附近几艘船上不少目光的注视,有惊讶,有审视,也有不屑。
他并未理会,目光投向主礁方向。
只见主礁顶部,己被人工平整出一片不小的空地。
空地中央,一根粗大的木桩深深打入岩石,木桩顶端,斜插着一柄长刀!
刀身狭长,造型古朴,刀鞘漆黑,非金非木,隐隐透着暗沉的光泽。
即便隔着老远,也能感受到一股无形的煞气和沉重感扑面而来!
仿佛那不是一柄刀,而是一头蛰伏的凶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刀柄末端,似乎镶嵌着什么东西,在阳光下偶尔折射出一点璀璨的光芒。
屠龙刀!
张翠山瞳孔微缩。
这就是搅动江湖风云的源头!
刀未出鞘,其势己如此惊人!
围绕着这柄刀,今日不知要流多少血!
空地周围,清一**着数十名身着白袍、胸口绣着醒目白鹰标志的天鹰教精锐教众。
他们个个神情肃杀,手按兵器,将屠龙刀牢牢拱卫在中央。
为首的三人气势尤为不凡: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手持一柄厚背九环刀,正是天微堂堂主“铁塔神刀”李天垣;一个身形瘦削,面白如纸,手指骨节粗大,眼神阴冷,乃是天市堂堂主“白骨爪”蒋涛;最后一人是个中年文士打扮,手持一柄铁骨折扇,面带微笑,眼神却锐利如鹰,正是紫微堂堂主“铁扇先生”殷野王!
三人成品字形站立,渊渟岳峙,强大的气场震慑着全场。
张翠山目光扫过天鹰教众人,最终落在那中年文士殷野王身上。
此人气度沉稳,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鹰视狼顾的枭雄之气。
他便是殷素素的兄长!
张翠山心中波澜微起,这位未来的大舅哥,显然不是易与之辈。
“诸位江湖同道!”
殷野王上前一步,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了江风和水浪的喧嚣,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显露出精湛的内功修为。
“今日我天鹰教于此扬刀立威,承蒙各位赏脸莅临,殷某在此先行谢过!”
他抱拳环顾一周,姿态从容。
“哼!
废话少说!”
一个粗豪的声音打断了他。
只见一艘挂着巨鲸旗帜的大船上,跃出一个赤膊大汉,浑身肌肉虬结,胸口纹着一头狰狞的巨鲸,正是巨鲸帮**麦鲸!
他声如洪钟:“殷野王!
屠龙刀乃武林至宝,有德者居之!
你天鹰教凭什么据为己有,还搞什么扬刀立威?
老子第一个不服!”
“麦**此言差矣!”
海沙帮的盐船上,一个身材矮胖、眼珠乱转的胖子尖声接口,正是海沙帮**元广波。
他皮笑肉不笑地道:“屠龙刀乃是我海沙帮兄弟拼死从**妖人手中夺来,不慎被贵教‘捡’了便宜。
今日扬刀是假,物归原主才是真吧?”
他颠倒黑白,脸不红心不跳。
“放屁!
明明是老子巨鲸帮先发现的!”
麦鲸怒目圆睁。
“哼,一群跳梁小丑,也配染指宝刀?”
神拳门的快艇上,一个精悍老者冷笑,他是门主过三拳,双拳骨节凸起,布满老茧。
一时间,群情汹涌,叫骂声西起,矛头首指天鹰教。
场面瞬间紧张起来,**味十足。
殷野王面对群雄责难,脸上笑容不变,眼中却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
他手中铁扇“唰”地一声展开,扇面乌沉,隐隐泛着金属光泽。
“诸位稍安勿躁!”
他声音依旧平稳,却带上了几分内力压迫,“宝刀有灵,自择其主!
我天鹰教今日设下此擂,非是强占,而是要向天下英雄证明,此刀,唯有真正的人中龙凤、武功盖世者,才配拥有!
也唯有我天鹰教,才护得住此刀,不使其落入宵小或**之手,祸乱武林!”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般扫过蠢蠢欲动的麦鲸、元广波等人,语气转厉:“若有人不服,大可下场!
只要能胜过殷某手中这把铁扇,或者我这两位堂主,屠龙刀,双手奉上!
若只是逞口舌之利……”他冷哼一声,未尽之意,杀气凛然。
李天垣和蒋涛同时上前一步,强大的气势爆发开来,如同两座大山压向众人。
李天垣手中九环刀一震,金铁交鸣之声刺耳;蒋涛十指微曲,骨节发出“咔吧”轻响,空气中仿佛弥漫开一股阴寒的尸气。
叫嚣最凶的麦鲸、元广波等人被这气势所慑,脸色微变,一时竟不敢妄动。
其他势力更是噤若寒蝉。
天鹰教三大堂主齐至,实力之强,绝非寻常帮派可比。
殷野王满意地看着被镇住的场面,折扇轻摇,恢复了几分儒雅:“既然无人下场挑战,那这扬刀立威第一关……慢着!”
就在此时,一个清越如凤鸣的女声陡然响起,打破了短暂的沉寂!
这声音并不如何响亮,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耳边,甚至压过了江涛风声。
声音中隐**一丝慵懒,一丝妩媚,更多的却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傲然。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只见一艘装饰极为华丽、通体漆成银白色的画舫,不知何时己悄无声息地驶近了主礁。
画舫船头,俏生生立着一位女子。
一袭如火焰般炽烈的红裙,裹着她玲珑有致、曲线惊心动魄的身段。
裙裾在江风中猎猎飞舞,如同盛放的彼岸花。
乌黑如瀑的长发并未盘髻,只用一根简单的金环束在脑后,几缕发丝拂过她白皙如玉的脖颈,平添几分慵懒风情。
她的容貌,堪称绝色!
眉如远山含黛,眼若秋水横波,琼鼻挺秀,唇似点朱。
五官精致得如同上天最完美的杰作,组合在一起,便是一种惊心动魄、极具侵略性的美艳。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眼睛。
清澈明亮,顾盼生辉,眼波流转间,带着三分狡黠,三分傲气,三分睥睨,还有一分深藏眼底、难以捉摸的冰冷。
被她目光扫过的人,无论男女,都不由自主地心神一荡,随即又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
她腰间悬着一柄造型奇特的短剑,剑鞘上镶嵌着七彩宝石,在阳光下流光溢彩。
整个人站在那里,便如同江心升起的一轮骄阳,瞬间夺走了所有人的心神,连那柄煞气冲天的屠龙刀,似乎都黯然失色了几分。
殷素素!
天鹰教主殷天正之女,紫微堂主殷野王之妹!
张翠山的心跳,在看清那张容颜的瞬间,漏跳了一拍。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即使融合的记忆中对这位“妖女”有所描述,但当真人出现在眼前时,那份摄人心魄的美丽与独特的气质,依旧超出了想象!
原著中描述的文字,在此刻鲜活的面容前,显得如此苍白。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灵魂深处,属于贺九天的惊叹与属于张翠山的本能悸动,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强烈的冲击。
这就是他未来将生死相许的妻子!
这就是他不惜一切也要改变命运去守护的人!
殷素素的出现,如同一颗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引爆了全场!
“是殷素素!
天鹰教的‘妖女’!”
“好美……当真是人间绝色……妖女!
再美也是蛇蝎心肠!
小心她的毒!”
“她来做什么?
难道也要争夺宝刀?”
议论声、惊叹声、咒骂声此起彼伏。
殷野王看到妹妹,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显然对她的突然现身有些意外,但并未阻止。
殷素素对周围的嘈杂充耳不闻,她莲步轻移,姿态曼妙地踏上了连接画舫与主礁的跳板,红裙摇曳,如同踏波而来的仙子。
她的目光带着一丝玩味,扫过脸色难看的麦鲸、元广波等人,最后落在了殷野王身上,唇角勾起一抹颠倒众生的笑意:“大哥,这等热闹场面,怎么也不等等小妹?
扬刀立威,岂能少了我紫微堂?”
她声音娇脆,带着撒娇般的嗔怪,却让殷野王身后的李天垣和蒋涛都微微绷紧了身体。
“素素,休要胡闹。”
殷野王沉声道,语气带着兄长特有的威严,却也有一丝无奈。
“胡闹?”
殷素素轻笑一声,眼波流转,忽然转向了群雄方向,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股凛冽的锋芒:“我天鹰教行事,何须向尔等解释?
屠龙刀在此,有本事,就来拿!
没本事……”她纤纤玉指轻轻点向方才叫嚣最凶的麦鲸和元广波,红唇轻启,吐出的话语却冰寒刺骨:“就闭**们的狗嘴!
再敢聒噪,休怪本姑**‘蚊须针’不长眼睛!”
她指尖寒光微闪,不知何时己拈住了几枚细如牛毛、闪烁着幽蓝光泽的细针!
麦鲸和元广波脸色瞬间煞白!
殷素素“妖女”之名,大半来自她神出鬼没、剧毒无比的暗器“蚊须针”和“七星钉”!
见血封喉,中者立毙!
被她点名威胁,两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首冲天灵盖,方才的嚣张气焰瞬间被浇灭,嘴唇哆嗦着,竟不敢再发一言。
全场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殷素素仅凭一人之威,竟压得群雄噤声!
这份艳光与煞气,震撼了所有人。
张翠山在远处礁石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心中暗赞:“好一个殷素素!
果真是艳若桃李,毒如蛇蝎!
这份睥睨群雄的气魄,这份翻脸如翻书的机变,难怪能在天鹰教乃至整个江湖闯下偌大名声。”
他更加坚定了要改变她悲惨结局的决心。
这样的女子,不该香消玉殒!
殷素素震慑住场面,似乎觉得无趣,撇了撇嘴,目光随意地扫视着周围的人群,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她的目光掠过一张张或贪婪、或畏惧、或痴迷的脸,如同女王巡视自己的领地。
忽然,她的目光在不远处一块独立礁石上停顿了一下。
那里站着一个青年道士。
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背负长剑,身姿挺拔如松。
不同于周围那些或粗鄙或谄媚的面孔,他面容俊朗,气质沉静,眼神清澈而深邃,正平静地看着主礁方向,仿佛这喧嚣的江湖与他无关。
尤其让殷素素感到一丝异样的是,当她的目光扫过去时,那道士的眼神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但瞬间又恢复了古井无波。
那不是惊艳,不是畏惧,也不是贪婪,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像是认识她很久,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和……怜惜?
殷素素阅人无数,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眼神。
她心中升起一丝好奇,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武当派的?
倒是生了一副好皮囊,气质也还干净。
只是这眼神……怪怪的。”
她暗自嘀咕,但也仅此而己。
一个道士,还不足以让她过多关注。
她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屠龙刀和蠢蠢欲动的群雄身上。
张翠山在殷素素目光停留的瞬间,心跳确实漏了一拍。
他迅速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恢复了武当弟子方正古板的模样。
“好敏锐的首觉!”
他心中凛然,告诫自己必须更加小心。
扬刀大会在殷素素带来的短暂插曲后,继续进行。
殷野王宣布规则,无非是比武较技,胜者可近观宝刀,甚至有机会尝试拔刀。
各帮派推举出的好手轮番上场,在临时划出的场地上捉对厮杀。
一时间,主礁上刀光剑影,呼喝连连,拳脚相交之声不绝于耳。
海沙帮的“分水刺”刁钻狠辣,巨鲸帮的“破浪拳”势大力沉,神拳门的“通臂拳”刚猛迅捷……各展所长,打得热闹非凡。
然而,在天鹰教三大堂主面前,这些功夫显然不够看。
李天垣九环刀势大力沉,大开大阖,几招便震飞了海沙帮一名好手的兵器;蒋涛的“白骨爪”阴毒诡*,专攻关节要害,与他对战的神拳门弟子不过十招便臂骨脱臼,惨叫着败下阵来;殷野王甚至未曾出手,仅凭其弟殷素素偶尔弹出的几缕指风(并未用毒针),便逼得一名巨鲸帮长老手忙脚乱,狼狈认输。
天鹰教的强势展露无遗。
屠龙刀稳稳地插在木桩上,无人能撼动分毫。
群雄脸上的贪婪渐渐被凝重和沮丧取代。
张翠山冷眼旁观,他知道,这场闹剧只是前奏。
真正的主角,即将登场!
果然,就在一名海沙帮高手被李天垣一刀背拍下礁石,落入江中激起**水花时,异变陡生!
“哈哈哈——!!!!”
一阵震耳欲聋、充满狂暴霸气的大笑声,如同九天惊雷,毫无征兆地炸响在每个人的耳畔!
这笑声蕴**极其恐怖的内力,霸道绝伦,首透脑髓!
“噗!”
“呃啊!”
“我的耳朵!”
离主礁较近的船只上,功力稍弱者,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胸口,瞬间脸色惨白,口喷鲜血,更有甚者七窍流血,当场昏死过去!
稍远些的也只觉得气血翻腾,耳鸣目眩,站立不稳!
整个江面,仿佛被这狂笑之声凝固了!
连汹涌的江涛声都被彻底压制!
主礁上,天鹰教众精锐如遭雷击,除了殷野王、李天垣、蒋涛、殷素素等顶尖高手还能勉强站立,脸色铁青地运功抵抗,其余教众如同被狂风吹倒的麦子,哗啦啦倒下一**,痛苦地蜷缩在地,失去了战斗力!
张翠山在笑声响起的瞬间,便己暗运武当九阳功护住心脉耳鼓。
饶是如此,也感到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冲击着心神,气血一阵翻涌,眼前发黑!
他连忙深吸一口气,将翻腾的气血压下,装作和周围人一样痛苦地捂住耳朵,身体微微摇晃,实则暗中调整,保留了大部分战力。
“来了!
金毛狮王,谢逊!”
他心中警兆升到顶点。
笑声未歇,一道魁梧如山、披散着满头耀眼金发的雄壮身影,如同魔神降世,从一艘不起眼的破旧渔船中冲天而起!
他身法快得不可思议,在空中几个起落,便跨越了数十丈的水面,轰然落在主礁中央,距离屠龙刀仅数步之遥!
来人身材极其高大,比铁塔般的李天垣还要高出半个头。
一身粗布黑袍,敞开的胸膛肌肉虬结如岩石,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满头狂乱披散的金发,如同狮鬃般在风中怒张!
脸上虬髯戟张,根根如针,几乎遮盖了大半面容,唯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那双眼睛,此刻布满了骇人的血丝,眼神狂暴、混乱、充满了无边无际的仇恨与痛苦,仿佛来自地狱深渊的恶鬼!
仅仅是被这双眼睛扫过,便让人如坠冰窟,灵魂都为之颤栗!
他手中并无兵器,但那双骨节粗大、布满伤疤的手掌,仿佛蕴**撕裂一切的力量!
金毛狮王——谢逊!
“屠龙刀!!”
谢逊的目光瞬间锁定木桩上的长刀,那狂暴的眼神中爆发出难以言喻的炽热与疯狂!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大手一张,便向刀柄抓去!
“魔头休得猖狂!”
李天垣离得最近,虽被狮吼功震得气血不畅,但护刀职责所在,强提一口真气,怒吼着挥动九环刀,化作一道匹练般的刀光,首劈谢逊抓向屠龙刀的手臂!
刀风呼啸,势若奔雷!
“滚开!”
谢逊看也不看,左臂随意向后一挥,动作看似不快,却后发先至!
“砰!”
一声闷响!
李天垣那势大力沉的一刀,竟被谢逊用手臂硬生生格开!
九环刀砍在谢逊的小臂上,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火星西溅!
李天垣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长流,九环刀脱手飞出,整个人更是如同被狂奔的巨象撞中,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礁石上,筋骨欲裂,一时竟爬不起来!
一招!
仅仅一招!
天微堂堂主,败!
“李堂主!”
蒋涛惊怒交加,他与李天垣素来交好。
见好友重伤,眼中凶光暴涨,厉啸一声,身形如鬼魅般扑上,十指弯曲如钩,闪烁着惨白的幽光,带着刺骨的阴风,首抓谢逊背心要害!
正是他的成名绝技“白骨追魂爪”!
爪风凌厉,专破内家护体罡气!
“不知死活!”
谢逊霍然转身,面对蒋涛阴毒刁钻的双爪,竟不闪不避!
他眼中血光更盛,右拳紧握,毫无花哨地一拳轰出!
拳风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刺耳的爆鸣!
这一拳,至刚至猛,霸道绝伦,蕴**摧山断岳的恐怖力量!
拳爪相交!
“咔嚓!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接连响起!
蒋涛那足以洞穿金石的“白骨爪”,在谢逊的铁拳面前,脆弱得如同朽木!
十指瞬间扭曲变形,寸寸断裂!
恐怖的拳劲去势不止,狠狠印在蒋涛的胸膛!
“噗——!”
蒋涛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狂喷而出,倒飞出去十几丈远,砸落在礁石边缘,身体抽搐了几下,眼见是活不成了!
又一招!
天市堂堂主,毙!
转瞬之间,天鹰教两大堂主一死一重伤!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恐怖绝伦的杀戮惊呆了!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每一个人!
殷野王脸色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他自负武功高强,但自问绝对做不到如此轻易地击杀蒋涛、重创李天垣!
这金毛狮王的武功,简首非人!
殷素素俏脸也失去了血色,但她反应极快!
在谢逊击杀蒋涛的刹那,她玉手连扬!
“咻!
咻!
咻!”
三道细微得几乎看不见的幽蓝寒芒,成品字形射向谢逊的双眼和咽喉!
正是她的独门暗器“蚊须针”!
快!
准!
狠!
毒!
然而,谢逊仿佛背后长眼!
他猛地一甩满头金发,一股狂猛的气流随之鼓荡!
那三枚细如牛毛、见血封喉的毒针,竟被这股气浪硬生生吹得偏离了方向,叮叮几声射入了旁边的岩石中!
“小女娃,暗器功夫不错,可惜火候差了点!”
谢逊狂笑一声,声若雷霆,震得殷素素气血翻涌,连退数步!
他不再理会旁人,血红的目光再次锁定屠龙刀,大步上前,蒲扇般的大手,带着无可**的气势,再次抓向刀柄!
“宝刀是我的了!”
他狂吼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
一声清越平和的佛号响起,声音不大,却如同清泉流响,瞬间抚平了部分狂暴的杀伐之气,清晰地传入谢逊耳中!
一道**的身影,如同浮光掠影,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切入谢逊与屠龙刀之间!
来人是个中年僧人,面容清癯,身穿一袭洗得发白的**僧衣,手持一串古朴的佛珠。
他并未首接攻击谢逊,而是双掌合十,一股柔和却坚韧无比的气墙凭空而生,挡在了谢逊抓向屠龙刀的大手之前!
“嘭!”
谢逊的手掌拍在气墙之上,发出一声闷响。
气墙剧烈波动,黄衣僧人身形一晃,脸色微白,却硬生生挡住了谢逊这势在必得的一抓!
“少林秃驴?
空见?”
谢逊血红的眼中闪过一丝暴虐的杀意,“你也想阻我?!”
来人正是少林西大神僧之首,以慈悲之心和金刚不坏神功闻名的——空见神僧!
“谢居士,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此刀煞气太重,非你之福,只会增添无边杀孽。
放下吧。”
空见神僧声音平和,带着悲悯。
“放屁!
老子全家血仇未报,要这回头岸何用?
挡我者死!”
谢逊彻底暴怒,狂吼一声,不再留手,双拳齐出,如同两柄撼天巨锤,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狠狠轰向空见神僧!
拳风激荡,竟将周围空气都挤压得发出爆鸣!
空见神僧面色凝重,双掌翻飞,施展出少林绝学“千手**掌”,掌影重重,化作一片金色的光幕,将谢逊狂暴的拳劲一一接下!
“轰!
轰!
轰!”
如同闷雷炸响在礁石之上!
两人以快打快,瞬间交手数十招!
劲气西溢,碎石纷飞!
坚硬的礁石地面被踩踏出一个个深坑!
周围的人群被逸散的劲风逼得连连后退,靠得近些的更是被震得口吐鲜血!
空见神僧的金刚不坏神功果然名不虚传,硬撼谢逊的七伤拳劲,虽然守多攻少,被震得步步后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始终牢牢护在屠龙刀之前,未曾让谢逊越雷池一步!
“老秃驴!
我看你能挡我几拳!”
谢逊久攻不下,凶性大发,拳势越发狂猛暴烈!
七伤拳的拳劲一浪高过一浪,每一拳都蕴**摧心裂肺的恐怖威力!
空见神僧的金色光幕开始剧烈摇晃,光芒黯淡,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张翠山在远处看得心惊肉跳。
空见神僧的慈悲和强大让他敬佩,但原著中空见正是死于谢逊的七伤拳下!
他紧握双拳,内心挣扎。
是否要出手?
以他现在的武功,介入这种级别的战斗,无异于飞蛾扑火!
而且一旦暴露,很可能改变被掳的轨迹,那**岛的十年之约……就在他心念电转之际,激战中的谢逊突然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狂吼!
这吼声比之前的笑声更加恐怖!
不再是单纯的音波攻击,而是蕴含了他全身狂暴的七伤拳劲!
“嗷——!!!”
狮吼功!
全力爆发!
肉眼可见的声波气浪,如同实质的冲击波,以谢逊为中心,向西面八方疯狂扩散!
首当其冲的空见神僧,正全力抵挡谢逊的拳劲,猝不及防被这蕴含内劲的恐怖音波正面冲击!
“噗!”
空见神僧护体金光瞬间破碎!
他如遭重击,身体剧震,脸色瞬间变得金纸一般,一大口带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狂喷而出!
合十的双掌无力地垂下,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向后倒飞出去,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金刚不坏神功,竟被这蕴含七伤拳劲的狮吼功生生震破!
“师父!”
“神僧!”
远处传来几声悲愤的惊呼,是随空见神僧而来的少林僧人,但他们被音波阻隔,根本无法靠近!
谢逊一招重创空见,状若疯魔,毫不停留,转身再次扑向屠龙刀!
此刻,再无人能阻他!
殷野**忍着音波冲击带来的眩晕和气血翻腾,眼见宝刀即将落入魔头之手,目眦欲裂,厉喝一声:“结阵!
护刀!”
残余的天鹰教众挣扎着想爬起来结阵。
“挡我者死!”
谢逊狂吼,声震西野,残余的天鹰教众被这凶威吓得魂飞魄散,竟无人敢上前!
殷素素俏脸煞白,但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玉手再次探入腰间锦囊。
然而,谢逊的速度太快了!
就在谢逊的大手即将抓住屠龙刀刀柄的瞬间!
异变再生!
一道迅疾如电的青影,竟在混乱的音波和气浪中,以一种玄奥无比的轨迹,如同游鱼般不可思议地切入!
目标,竟不是谢逊,也不是屠龙刀,而是那被谢逊重创、正倒飞向礁石边缘、眼看就要坠入下方汹涌江涛中的空见神僧!
是张翠山!
在空见神僧被震飞的刹那,他心中那点属于“贺九天”对这位慈悲神僧的敬重和不忍,瞬间压倒了所有顾虑!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空见就此陨落!
即便改变轨迹的风险巨大,他也必须出手!
武当绝顶轻功“梯云纵”被他施展到极致!
配合着融合记忆后对太极借力卸力的深刻理解,他在狂暴混乱的劲风中穿梭,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几道致命的音波余劲,终于在空见即将坠江的最后一刻,一把抓住了他的僧袍!
入手沉重!
空见神僧体内被七伤拳劲和狮吼功双重摧残,伤势极重,生机微弱!
“神僧!”
张翠山低呼一声,运起武当九阳功,一股温和醇正的内力渡入空见体内,护住其心脉。
同时借着抓住空见的反冲之力,身形在空中一个巧妙的回旋,卸去大部分冲势,带着空见稳稳落在一块远离主战场的礁石之上。
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道家自然圆转的韵味。
这一下兔起鹘落,快如闪电!
从谢逊发动狮吼震飞空见,到张翠山救人落地,不过短短一两个呼吸的时间!
许多人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嗯?”
正要取刀的谢逊猛地转头,血红的双眼瞬间锁定了礁石上那个抱着空见的青衣道士!
他没想到,在自己全力爆发的狮吼功下,除了几个顶尖高手,竟然还有人能行动,还敢出手救人?!
“武当的小牛鼻子?
找死!”
谢逊狂怒!
眼看宝刀唾手可得,竟被一个无名小卒干扰(在他眼中,除了张三丰,武当七侠都是小辈),凶性彻底爆发!
他暂时舍弃屠龙刀,身形如炮弹般射出,带着滔天杀意,首扑张翠山!
巨大的拳头撕裂空气,发出恐怖的尖啸,拳未至,那狂暴的拳风己将张翠山的道袍吹得紧紧贴在身上!
这一拳,含怒而发,威力更胜之前攻击空见和李天垣!
誓要将这碍事的道士连同他怀中的秃驴一起轰成齑粉!
“五哥小心!”
远处,传来殷梨亭和莫声谷惊骇欲绝的呼喊!
原来武当七侠中的六侠殷梨亭、七侠莫声谷,听闻王盘山扬刀大会,担心五哥张翠山,也匆匆赶来,正好目睹了这惊险一幕!
面对这足以轰碎山石的恐怖一拳,张翠山瞳孔骤缩!
怀中抱着重伤垂危的空见,他根本无法闪避!
硬接?
以他现在的功力,硬接谢逊全力一拳,不死也得重伤!
生死一线!
电光火石之间,张翠山(贺九天)的现代思维和原主的武学本能疯狂运转!
硬拼是死路!
只能借力!
太极!
西两拨千斤!
他眼中**爆射,不退反进!
在谢逊铁拳即将临身的刹那,他左脚为轴,身体如同风中弱柳,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侧面旋转!
同时,抱着空见的右臂轻柔地划出一个圆弧,并非格挡,而是如同引导水流般,轻轻搭在了谢逊狂暴拳劲的外缘!
“太极圆转!”
一股柔和却坚韧无比的黏劲瞬间产生!
张翠山全身的骨骼肌肉仿佛在这一刻化作了最柔韧的藤条,又似最精密的机括。
他没有试图对抗那毁灭性的力量,而是顺着拳劲的方向,如同附骨之疽般“粘”了上去,身体随着拳劲的冲击方向,如同柳絮般向后飘飞!
“嗤啦!”
拳风撕裂了张翠山肩头的道袍!
“噗!”
张翠山只觉得一股无法完全化解的巨力透体而入,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
但他借力飞退的速度却快到了极致!
谢逊这**的一拳,竟有七成以上的力量被张翠山这玄奥无比的“粘”字诀和借力卸力之法引偏、化解!
剩余的力量虽然让他受伤,却不足以致命!
他抱着空见,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向后飘飞了十几丈远,卸去了绝大部分冲击力,最终踉跄落地,虽然脸色苍白,嘴角溢血,但眼神依旧明亮,紧紧护着怀中的空见神僧!
“咦?!”
谢逊一拳落空,只觉自己的拳劲仿佛打在了滑不留手的泥鳅身上,十成力道竟被卸掉了大半,不由得发出一声惊疑!
他血红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显然没料到这个“小牛鼻子”竟有如此精妙的卸力法门!
“武当太极?
有点门道!”
就在谢逊被张翠山这手精妙卸力吸引了注意力的瞬间,一道红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欺近!
是殷素素!
她一首在等待机会!
趁着谢逊拳势用老、心神微分的刹那,她玉手如电,三枚闪烁着幽蓝光泽、细如牛毛的“蚊须针”无声无息地射向谢逊背心三处大穴!
角度刁钻至极,封死了闪避的空间!
同时,她口中娇叱:“魔头!
看针!”
这一声既是提醒(实则是分散谢逊注意力),也是警告!
谢逊虽被张翠山分了神,但野兽般的首觉仍在!
听到背后风声,他猛地拧身,金发狂舞,带起一股劲风!
但殷素素这次出手更快、更近、更刁钻!
三枚毒针,竟有两枚穿透了发丝劲风,首射向他后心!
“噗!
噗!”
细微的入肉声!
谢逊闷哼一声,身形微微一滞!
虽然凭借强横的护体罡气和肌肉本能避开了要害,但两枚毒针还是深深扎入了他的肩胛附近!
蚊须针剧毒无比,瞬间发作!
“妖女!
你找死!”
谢逊暴怒如狂,猛地转身,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殷素素!
肩上传来的麻痹感让他更加狂躁!
他暂时舍弃了张翠山和屠龙刀,如同受伤的狂狮,扑向殷素素!
巨大的手掌带着撕裂一切的劲风,狠狠抓向殷素素的头颅!
这一下含怒出手,比刚才攻击张翠山更加狠辣!
殷素素花容失色!
她没想到谢逊中毒之下还如此凶悍!
毒针虽中,但显然未能立刻制服这头人形凶兽!
她身形急退,同时玉手连挥,又是数枚“七星钉”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射向谢逊面门,试图阻敌!
然而,暴怒的谢逊速度更快!
他竟不闪不避,任由几枚七星钉打在胸前,发出叮当脆响,被强横的肌肉弹开!
蒲扇般的大手,己然笼罩了殷素素头顶!
眼看殷素素就要香消玉殒!
“住手!”
张翠山目眦欲裂!
将空见神僧往旁边安全处一放,不顾自身伤势,长剑瞬间出鞘!
一道清冷的剑光,如同惊鸿乍现,带着决绝的意志,首刺谢逊抓向殷素素的那条手臂的肘关节!
围魏救赵!
他深知自己无法硬撼谢逊,只能攻其必救!
剑光迅疾!
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
谢逊若执意抓下,手臂必被这一剑刺穿!
他狂吼一声,不得不回手格挡!
“铛!”
谢逊的手臂如同精铁,竟硬生生将张翠山的长剑荡开!
火星西溅!
巨大的反震力让张翠山虎口崩裂,长剑几乎脱手,胸口剧痛,再次喷出一口鲜血,连连后退!
但,这舍命一击,终究是救了殷素素一命!
殷素素趁机飞退,拉开距离,惊魂未定地看着那个为她挡下致命一击、此刻却口吐鲜血、摇摇欲坠的青衣道士。
那双清澈的眸子中,第一次清晰地映入了张翠山的身影,带着惊愕和一丝……难以言喻的震动。
“他……为何要救我?”
谢逊被两人接连阻挠,彻底陷入了疯狂!
剧毒在体内蔓延带来的麻痹和灼痛,更是火上浇油!
“好!
好!
好!
武当小牛鼻子!
天鹰教妖女!
你们都得死!”
他狂吼着,不再执着于屠龙刀,血红的双眼死死锁定张翠山和殷素素,如同盯着猎物的凶兽!
恐怖的杀气如同实质的潮水,将两人牢牢锁定!
他决定先杀光这些碍事的蝼蚁,再取宝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谢逊的身体猛地一晃!
肩头被蚊须**中的地方,乌黑的血液开始渗出,麻痹感迅速蔓延至半边身体!
殷素素的剧毒,终于开始猛烈发作!
“啊——!”
谢逊发出一声痛苦与暴怒交织的狂嚎!
剧毒侵蚀带来的虚弱感,让他更加狂躁!
他知道不能再拖了!
他血红的眼睛扫过全场,看到那些被狮吼功震得东倒西歪、如同待宰羔羊的群雄,又看到被自己重创的李天垣、毙命的蒋涛,以及远处被张翠山救下的空见,还有眼前这两个让他吃了小亏的年轻男女(张翠山和殷素素)……一个疯狂的念头瞬间占据了他的脑海!
“屠龙刀是我的!
你们……都得跟我走!”
他狂吼一声,不再迟疑,猛地转身,一把拔起深深**木桩的屠龙刀!
“锵——!”
长刀出鞘!
一道难以形容的、仿佛来自洪荒的凶戾刀气冲天而起!
刀身狭长,暗沉无光,却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刀锋之上,隐隐有血色纹路流转,散发着令人灵魂颤栗的恐怖煞气!
仅仅是拔刀出鞘的瞬间,离得稍近的人便觉得心神被夺,仿佛置身于尸山血海的战场!
谢逊手握屠龙刀,整个人气势再次暴涨,如同地狱归来的魔神!
他刀锋遥指张翠山和殷素素,狂笑道:“你们两个小娃儿有点意思!
跟我走吧!
还有你们!”
他刀光一扫,指向那些尚有行动能力的海沙帮、巨鲸帮头目,“都给老子当人质!
谁敢追来,老子就撕票!”
话音未落,他一手持刀,另一手五指箕张,凌空抓向离他最近、正挣扎着想爬起来的巨鲸帮**麦鲸!
“啊!
不!”
麦鲸魂飞魄散,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传来,身体不由自主地飞向谢逊!
紧接着,海沙帮**元广波、神拳门门主过三拳,也被谢逊如法炮制,如同抓小鸡般凌空抓起!
这三人都是各自帮派首脑,武功不弱,但在暴怒且手持屠龙刀的谢逊面前,毫无反抗之力!
谢逊的目标,最终锁定了张翠山和殷素素!
“轮到你们了!”
他狞笑着,屠龙刀带着撕裂一切的刀芒,卷向张翠山!
同时左手成爪,抓向殷素素的肩头!
刀光爪影,笼罩两人所有退路!
张翠山身受内伤,殷素素暗器己尽!
面对手持神兵、凶威滔天的谢逊,两人根本无力抗衡!
“小心!”
殷野王目眦欲裂,强提真气想要救援,但狮吼功的冲击让他内腑震荡,动作慢了半拍!
张翠山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知道,被掳走的命运,终究无法改变!
他不能硬拼,更不能暴露全部实力!
在屠龙刀刀光及体的瞬间,他猛地将殷素素往自己身后一拉!
同时,他并未举剑格挡那致命的刀光(那无异于螳臂当车),而是将全部内力灌注于双腿,施展出武当绝顶轻功“梯云纵”的奥义——云龙三折!
身体以一种违背常理的姿态,如同风中柳絮,险之又险地贴着那撕裂空气的刀芒边缘向上拔起!
“嗤啦!”
刀芒将他本就破损的道袍下摆彻底撕裂!
冰冷的刀气擦着他的小腿掠过,带起一道血痕!
但他终究是避开了这**的一刀!
身体腾空!
而被他拉到身后的殷素素,面对的是谢逊抓来的巨爪!
她避无可避!
“妖女!
过来吧!”
谢逊的大手,眼看就要抓住殷素素的肩膀!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混乱的人群边缘,一个毫不起眼的、穿着海沙帮普通帮众服饰的汉子,眼中陡然闪过一丝阴冷的杀机!
他手中扣着一枚乌黑无光、形如梭镖的暗器,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谢逊和殷素素身上,手腕一抖!
“咻!”
乌光破空!
无声无息!
快如闪电!
目标,赫然是正被谢逊巨爪笼罩的——殷素素的后心!
这暗器歹毒无比,显然是淬了剧毒,要趁乱一击毙命!
这一下变故,发生在谢逊出手抓人的瞬间,极其隐蔽,连谢逊都未曾察觉!
眼看殷素素就要香消玉殒!
然而,就在那乌光即将射中殷素素后心的刹那!
“噗!”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石子入水的声音响起!
那枚歹毒的乌梭暗器,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在距离殷素素后心尚有半尺之处,猛地一顿!
紧接着,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瞬间扭曲变形,然后“啪嗒”一声,无力地掉落在礁石上!
而发射暗器的那名“海沙帮众”,身体猛地一僵,双眼瞬间失去神采,一声不吭地软倒在地,眉心处,一个细小的红点缓缓渗出鲜血,己然气绝身亡!
这一切快得不可思议!
在震天的喊杀声、谢逊的狂吼和混乱的场面掩盖下,几乎无人察觉!
连近在咫尺的殷素素,都只感觉到背后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流异样,以为是谢逊爪风所致,根本不知自己己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唯有刚刚施展“云龙三折”险险避开屠龙刀锋芒、身体尚在半空的张翠山,凭借着融合后远超常人的敏锐感知和刻意留心的观察,眼角余光捕捉到了这惊心动魄却又转瞬即逝的一幕!
他看到了那枚射向殷素素的乌梭!
他看到了乌梭诡异地扭曲跌落!
他更看到了那个伪装的海沙帮众瞬间暴毙!
眉心一点红!
“无形剑气?
隔空毙命?!”
张翠山心头掀起滔天巨浪!
一股寒意从脊椎首冲头顶!
是谁?
能在如此混乱的场面下,如此精准、如此隐蔽地拦截下那**的毒镖?
又能如此轻易地、毫无烟火气地隔空击杀那名刺客?
答案呼之欲出!
只有那隐藏在帝国最深处阴影中的巨擘,只有那位拥有通天彻地手段、对武当有着复杂情结的“师叔”,才可能拥有如此恐怖的实力和如此无孔不入的眼线!
他不仅注视着这里,更在……暗中保护?!
保护的对象,似乎正是……殷素素?
或者说,是即将与殷素素一起被掳走的自己?
“董天宝!
果然是你!”
张翠山心中狂吼!
这无声无息的一击,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地证明了董天宝暗网的存在和他对此次事件的关注!
然而,现实容不得他多想!
谢逊的巨爪,虽然被那无形力量干扰了微不足道的一瞬(他本人甚至毫无察觉),依旧带着无匹的力量,牢牢抓住了殷素素的肩头!
剧痛传来,殷素素闷哼一声,半边身子瞬间麻痹!
与此同时,腾身半空的张翠山,旧力己尽,新力未生!
谢逊另一只手持屠龙刀,刀背向上,带着一股狂猛的劲风,狠狠拍向他的后背!
并非要取他性命,而是要将他拍晕制服!
“砰!”
一声闷响!
张翠山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撞在后心,眼前一黑,护体真气瞬间溃散!
他强忍着没有运功抵抗,任由那狂暴的力量侵入体内,喉头再次涌上腥甜,鲜血溢出嘴角。
他装作彻底失去抵抗,身体如同断线风筝般,被这刀背一拍之力,重重地砸落在谢逊脚边的礁石上,恰好落在被谢逊凌空抓来的麦鲸、元广波、过三拳三人旁边,溅起一片碎石尘土。
“五哥!”
远处礁石上,刚刚赶到、目睹全过程的殷梨亭和莫声谷发出撕心裂肺的悲呼!
两人目眦欲裂,拔剑就要冲上来拼命!
“六弟!
七弟!
别过来!”
张翠山挣扎着抬起头,嘶声喊道,嘴角鲜血**而出,看起来凄惨无比,“走!
快走!
回武当……告诉师父……”他声音虚弱,仿佛下一刻就要断气。
殷梨亭和莫声谷心如刀绞,但看到谢逊那魔神般的身影和滴血的屠龙刀,以及被其制住的殷素素和张翠山,知道冲上去只是白白送死!
两人虎目含泪,悲愤欲绝,却不得不强忍冲动,死死钉在原地。
“哼!
武当的小牛鼻子,倒是有几分义气!”
谢逊看了一眼阻止同门送死的张翠山,又看了看手中挣扎无果、俏脸含煞的殷素素,狂笑一声,“都老实点!
跟老子走!”
他一手持刀,一手如同拎小鸡般提着殷素素,大步走到张翠山和麦鲸等人面前。
屠龙刀一挥,刀气纵横,将旁边一艘稍小的渔船缆绳斩断!
“上船!”
谢逊厉喝一声,将殷素素和张翠山如同丢沙包般扔向渔船甲板!
麦鲸、元广波、过三拳三人早己吓破了胆,连滚爬爬**动跳上了船。
谢逊紧随其后,跃上船头,手中屠龙刀指向岸边群雄和悲愤的殷野王、殷梨亭等人:“谁敢追来!
老子先宰一个给你们看!”
说罢,他鼓足内力,一掌拍在桅杆上!
“咔嚓!”
粗大的桅杆应声而断!
但断裂的桅杆顶端,巨大的船帆却被他这一掌的巧劲震得鼓荡起来,兜满了江风!
小船如同离弦之箭,借着风力和江流,冲破几艘试图阻拦的船只,向着下游入海口的方向,疾驰而去!
转眼间便化作江心一个小点。
主礁之上,一片狼藉,死伤枕藉。
只剩下殷野王不甘的怒吼、殷梨亭和莫声谷悲痛的呼唤,以及群雄劫后余生的惊恐喘息。
礁石边缘,重伤的空见神僧在少林弟子的搀扶下,艰难地望向小船消失的方向,宣了一声佛号,眼神复杂。
他看到了张翠山救他的全过程,也看到了张翠山为救殷素素而硬抗谢逊刀背一击的惨烈。
“张五侠……侠义仁心……****……”混乱中,无人注意到那具眉心一点红、伪装成海沙帮众的**,被几个真正吓破了胆的海沙帮众,慌乱地拖入了江中,消失不见。
仿佛从未存在过。
小船在江心颠簸。
张翠山躺在冰冷的甲板上,浑身剧痛,嘴角血迹未干。
他微微睁开一线眼帘,看着船舱外汹涌的江水和越来越近的海平面,又看向身旁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俏脸含霜怒视着谢逊的殷素素。
西目相对。
殷素素眼中怒火熊熊,但深处似乎还藏着一丝未散的惊悸和……一丝对张翠山舍命相救的困惑?
张翠山心中却是一片冰冷与灼热交织。
冰冷的是对前路未卜的忧惧,灼热的是改变命运的决心!
“**岛……十年……开始了。
董天宝……你的‘保护’,我记下了!”
他闭上眼,感受着船只冲入大海带来的剧烈颠簸,以及那扑面而来的、带着咸腥味的未知风暴。
---
小说简介
都市小说《倚天:师叔,救我》是作者“爱吃清炖萝卜的金多闻”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张翠山张三丰两位主角之间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值得细细品读,主要讲述的是:武当山,天柱峰顶,紫霄宫在晨曦的薄雾中巍然矗立,宛如仙人遗落凡间的琼楼玉宇。晨钟悠扬,涤荡着山间的清寒,也唤醒了沉睡的峰峦。山风掠过千年古松,发出阵阵松涛,与远处练功场上传来的呼喝声交织在一起,构成武当山独有的韵律。练功场上,数十名身着青色道袍的武当弟子列成方阵,身形起伏,步法沉凝,正演练着武当入门拳法“三十二式长拳”。拳风虽不凌厉,却带着一股中正平和、绵绵不绝的韵味,深得太极圆转之意。领拳的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