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铁门隔绝了王振国仓惶逃离的脚步声,也隔绝了外面走廊里那些无意义的嘶吼与呓语。
狭小的囚室里,只剩下电流残留的嗡鸣在耳中回荡,以及皮革束缚带深深勒进皮肉带来的、清晰而持续的痛楚。
空气里消毒水混合着污浊的气息,凝固得如同铅块。
萧景琰(陈默)静静地躺着,像一尊被遗忘在冰冷**上的石像。
唯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如同两口幽邃的寒潭,倒映着头顶那盏惨白、毫无温度的日光灯。
王振国惊恐失态的脸,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即被冰冷的计算取代。
恐惧,是世间最有效的锁链,也是……最锋利的钥匙。
那颈侧的“血络凝斑”,那精准刺入隐秘痛处的症状描述,便是他撬开这囚笼的第一块基石。
他在等。
等待那被恐惧攫住心脏的猎物,在短暂的慌乱之后,做出唯一可能的选择。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淌。
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被电流肆虐过的神经,带来细密的刺痛。
这具名为“陈默”的身体,虚弱得超乎想象,每一次心跳都显得沉重而费力。
前世千军万马中亦能引弓射雕的体魄,竟沦落至此!
屈辱感如同冰冷的毒蛇,再次噬咬着神经,却被他强行压下,化作淬炼意志的火焰。
力量!
他需要力量!
需要摆脱这具枷锁,需要掌控这陌生的世界!
“咔哒…咔哒…”门外,传来了钥匙**锁孔的、轻微却清晰的声音。
那声音带着一丝犹豫,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来了。
萧景琰的瞳孔深处,寒芒微不**地一闪。
“吱呀——”厚重的铁门被推开一条缝隙。
王振国的脸,带着一种极力压抑的复杂神情,出现在门后。
他先谨慎地探进半个身子,目光如同受惊的兔子,飞快地扫视了一圈囚室,最后才落在金属床上那个被束缚的身影上。
他的脸色比离开时更加灰败,额角的汗迹未干,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充满了挣扎、恐惧,还有一丝……被彻底看穿后的无力。
他反手关上门,动作有些僵硬。
他没有立刻靠近,而是站在几步之外,像是在积蓄勇气,又像是在重新评估眼前的“怪物”。
“你……” 王振国的声音干涩沙哑,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你说的……都是真的?”
他死死盯着萧景琰的眼睛,试图从那片深不见底的寒潭中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疯狂或**。
萧景琰没有回答。
他甚至没有再看王振国一眼。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天花板的某处,仿佛那里有什么值得研究的纹路。
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尤其是在对方心神剧震、急于寻求答案的时候。
这无声的压力,比任何言语都更能摧垮对方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
果然,王振国被这彻底的漠视和沉默激得更加焦躁不安。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向前挪了两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急促:“告诉我!
到底……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怎么知道的?!”
这一次,萧景琰缓缓转动了眼眸。
那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的冰锥,精准地钉在王振国脸上。
他的嘴唇翕动,吐出的字句依旧沙哑断续,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孤……没兴趣……解释……蝼蚁……的……疑问。”
“蝼蚁?!”
王振国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一股被羞辱的怒意瞬间冲上头顶!
他堂堂三甲医院的主治医师,竟被一个精神病人称为蝼蚁?!
但下一秒,颈侧那仿佛被无形手指点中的位置,隐隐传来的、如同**般的细微痛感,还有对方那双深不见底、毫无人类情绪的冰冷眼眸,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他刚刚升腾起的怒火,只剩下彻骨的寒意。
这个人……绝对不是陈默!
绝对不是那个懦弱、自闭、只会喃喃自语的妄想症患者!
他是谁?!
巨大的恐惧再次攫住了王振国的心脏。
他猛地意识到,和眼前这个“存在”讨价还价、寻求解释,是极其愚蠢且危险的行为。
对方掌握着他的生死命门,而他,除了恐惧,一无所有。
“好……好……” 王振国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眼神躲闪,不敢再与那双寒眸对视,“我……我帮你解开……” 他像是认命般,动作僵硬地走上前,手指颤抖着,开始去解萧景琰头上连接着电极的贴片导线。
冰冷的金属夹子从他指尖滑落,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在这死寂的囚室里格外刺耳。
接着,是束缚带。
坚韧的皮革带被一条条解开。
手腕、脚踝、胸口……当最后一条束缚带从躯干上松开时,一股骤然松弛的、混合着虚弱和自由的奇异感觉涌遍全身。
萧景琰尝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发出轻微的、生涩的咔吧声,肌肉传来强烈的酸软和刺痛感。
这具身体,比他想象的还要不堪。
他支撑着身体,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坐了起来。
仅仅是这个简单的动作,就让他眼前一阵发黑,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肺部像是破旧的风箱,发出急促的喘息。
虚弱感如同潮水般袭来。
王振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眼神警惕地看着他,如同在看一头随时可能暴起伤人的猛兽。
萧景琰没有理会他。
他闭了闭眼,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和眩晕感。
前世深谙吐纳导引之术的精髓,此刻在意识深处悄然运转。
并非修炼灵力,而是引导这具身体残存的气血,刺激僵硬的经络,缓解那深入骨髓的虚弱。
几个细微而深长的呼吸之后,虽然身体依旧沉重酸痛,但那股令人窒息的眩晕感稍稍褪去,眼神也重新凝聚起锐利的光。
他抬起手,再次指向王振国。
这一次,不再是颈侧,而是他白大褂的口袋。
“纸……笔……” 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王振国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处方笺和一支圆珠笔,递了过去,动作带着明显的迟疑和畏惧。
萧景琰接过纸笔。
那支轻飘飘的塑料圆珠笔,在他此刻虚弱的指间,竟显得有几分沉重。
他垂下眼睑,笔尖落在纸上。
动作一开始有些滞涩,线条歪斜,这具身体的肌肉控制力远未恢复。
但他眼神专注,仿佛在绘制一幅关乎社稷江山的战略舆图。
很快,一行行极其古老、晦涩的篆体字迹,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和力量感,出现在处方笺上。
那并非现代人熟知的任何字体,笔画古朴,结构奇异,仿佛蕴**某种神秘的信息。
王振国伸长了脖子,试图看清那些古怪的字迹,却如同看天书,完全不明所以。
他心中的惊疑和恐惧更甚。
最后一笔落下。
萧景琰将纸笔随手丢回给王振国,动作随意,却带着一种睥睨的姿态。
“照此……煎服……七日……” 他喘息着,声音断断续续,却字字清晰,“子时之痛……可缓……若想……活命……三日后……孤……要离开……此地!”
离开?!
王振国心头剧震!
放一个具有如此“危险性”的病人离开?
这简首是拿自己的职业生涯、甚至是人身安全在**!
“这……这不可能!”
王振国几乎是脱口而出,脸色煞白,“你的病情……你根本没有康复!
按照规定,你必须……规定?”
萧景琰猛地抬眼!
那冰冷的视线如同两道实质的寒冰利刃,瞬间刺穿了王振国所有的辩解!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山岳,轰然降临在这狭小的囚室之中!
那不是力量的碾压,而是灵魂层面、位格层面的绝对俯视!
王振国只觉得呼吸一窒,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
后面的话被硬生生堵在喉咙里,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的错觉——仿佛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虚弱的病人,而是……而是端坐在金銮殿上,手握**予夺大权的……君王!
“孤……在通知你……” 萧景琰的声音冰冷得如同九幽寒风,每一个字都像是冰珠砸落在地,“而非……与你……商议!”
“你的命……在孤……手中……三日后……若见不到……出院文书……” 他微微停顿,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如同深渊般凝视着王振国瞬间惨白的脸,缓缓吐出最后几个字,轻飘飘,却重逾千钧:“……便等……收尸!”
“轰!”
王振国的脑子像是被重锤击中!
最后一丝侥幸和职业坚持,在这**裸的、关乎自身性命的威胁面前,彻底粉碎!
他看着手中那张写着天书般字迹的处方笺,又感受着颈侧那被点破后愈发清晰的隐痛,再对上那双毫无人类情感的冰冷眼眸……恐惧,压倒了一切。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脸色灰败如土,嘴唇哆嗦着,最终,极其艰难地、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那动作里充满了屈辱、恐惧和深深的无力感。
萧景琰不再看他。
他缓缓地、支撑着虚弱的身体,试图从冰冷的金属床上站起。
双腿如同灌了铅,肌肉酸软无力,第一次尝试竟未能成功,身体晃了晃。
王振国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扶,却在接触到那双冰冷回视的眼眸时,如同触电般猛地缩回了手,惊惧地后退一步。
萧景琰深吸一口气,调动起这具身体残存的所有力量,将前世刻入骨髓的意志灌注其中。
他紧咬着牙关,额角青筋微凸,双手死死抓住冰冷的金属床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却又无比坚定地,将自己从那张象征屈辱和禁锢的金属床上,撑了起来!
站首了身体!
尽管身形依旧单薄摇晃,尽管脸色苍白如纸,但当他挺首脊梁,站在这狭小囚室中央的那一刻,一股无形的、属于王者的气势,如同沉睡的巨龙缓缓抬首,悄然弥漫开来!
那身肮脏、宽大的病号服,也无法掩盖这一刻从他骨血深处透出的、睥睨众生的孤高与威严!
他不再看身后如同被抽空了魂魄的王振国一眼。
目光,穿透了那扇刚刚开启的铁门,投向了外面那条昏暗、充斥着怪异声响的走廊。
走廊的尽头,隐约可见一扇巨大的、镶嵌着厚重玻璃的隔离门。
门的那一边,是模糊的光影,是车流的喧嚣,是……那个他既陌生又必须征服的——***!
第一步,踏出。
虚浮的脚步落在冰冷的**石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回响。
身形微晃,却稳如山岳。
囚笼己开。
龙出浅滩。
小说简介
都市小说《废柴?本宫要再建这天下!》是大神“奕铭同学”的代表作,萧景琰王振国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冰冷的,带着消毒水腥锈味的金属,死死抵住他的太阳穴。不是刀锋,却比刀锋更刺骨。“滋——嗡——!!!”电流的嗡鸣,不是声音,是亿万根烧红的钢针,顺着颅骨缝隙,狠狠扎进脑髓!蛮横地搅动!撕裂!“呃啊——!”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瞬间被更狂暴的电流声碾碎。萧景琰全身的肌肉在皮革束缚带下疯狂痉挛、扭曲,像一条被钉在砧板上濒死的鱼。汗水瞬间浸透粗糙的病号服,冰冷黏腻。每一次电流的峰值,都像无形的巨锤,将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