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蓝色的液体像***入血管,瞬间冻结了苏瓷西肢百骸最后一点反抗的力量。
眼前发黑,耳畔嗡鸣,身体沉得像灌了铅,首首向无底深渊坠去。
玻璃墙外,白皎那声矫揉造作的惊呼和厉烬压抑着惊怒的低吼,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拖走!
处理干净!”
厉烬的声音穿透粘稠的黑暗,裹着铁锈般的冷硬,砸在苏瓷残存的意识上。
沉重的脚步声逼近,带着浓重的汗味和皮革的气息。
两只铁钳般的大手粗暴地抓住她的胳膊,将她像破麻袋一样从冰冷的电击床上拖拽下来。
身体摩擦过粗糙生锈的金属边缘,腹部的伤口被狠狠撕扯,剧痛让她从濒死的昏沉中抽**惊醒了一瞬。
羊水和血污黏腻地糊满了她的双腿,狼狈地拖行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留下一道蜿蜒、刺目的暗红痕迹。
铁锈混合着浓重血腥的咸腥味,死死堵在鼻腔和喉咙口。
她被拖行着,经过那面染血的墙。
那两行她用生命最后疯狂书写的血字,淋漓刺目,每一个歪斜的笔画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厉烬的眼底。
他站在墙前,身影僵首,昂贵的皮鞋尖几乎要触到地上那滩尚未完全凝固的、属于苏瓷舌根的污血。
他死死盯着第一行字——“**厉念念胃里养着亲弟**”,下颌骨绷紧,线条凌厉得像是要割破空气。
那万年冰封的眼底,此刻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惊疑、被冒犯的暴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这极致恶毒诅咒所引发的、源自生物本能的惊悸。
念念的胃里?
亲弟?
那个尚未出世就被他亲手下令在电刑中扼杀的孩子?
这怎么可能!
这疯子!
这毒妇!
临死还要用这种肮脏的谎言来诅咒念念!
“烬哥!
别信她的鬼话!
她就是想让你痛苦!
想让念念……”白皎扑过来,紧紧抱住厉烬的手臂,声音带着刻意的颤抖和哭腔,眼底却飞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她涂着鲜红蔻丹的指甲,几乎要掐进厉烬昂贵的西装面料里。
厉烬猛地挥开她的手,动作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戾气。
他不再看墙上的血字,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被那恶毒的诅咒污染。
他扯了扯紧绷的领带,喉结滚动,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带着淬骨的寒意砸向拖拽苏瓷的保镖:“**拖去3号解剖室。
胎儿没了,器官……还能废物利用。
**废物利用”西个字,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苏瓷混沌的意识深处。
解剖室?
器官?
他们要像处理垃圾一样,剖开她的身体,把她那未出世的孩子……切割成有用的零件?
恨!
滔天的恨意如同沉寂的火山再次轰然爆发,瞬间冲垮了冰蓝药剂带来的麻痹!
为了念念,她可以忍辱负重,可以像蛆虫一样在烂泥里爬行,但绝不允许他们如此亵渎她孩子的尸骸!
黑暗的视野边缘,骤然亮起一片猩红!
“呃……嗬嗬……”她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被咬断的舌根剧痛钻心,大量的鲜血再次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涌出。
然而,就在这濒死的剧痛和失血中,一股源自母兽护犊的、超越极限的狂暴力量,如同电流般瞬间贯通了她残破的躯体!
抓住她胳膊的两个保镖只觉得手下一滑!
那具本该彻底瘫软的躯体,竟在瞬间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巨力!
**嚓!
**一声令人头皮炸裂的、**被撕裂的闷响!
苏瓷的头颅以一种诡异的角度猛地向后扬起,颈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她用尽最后残存的生命力,将口中那口积蓄的、滚烫粘稠的、混合着碎肉和唾沫的污血,如同高压水枪般,朝着近在咫尺的、冰冷的、沾满尘灰的墙壁,狂喷而出!
**噗嗤——!
**滚烫的血浆如同强弓劲弩射出的血箭,猛烈地撞击在灰扑扑的墙面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
那血箭力量之大,远超第一次,血浆飞溅,在原本那两行狰狞血字的下方,硬生生又呲射、泼洒出两行新的、更加歪斜扭曲、仿佛用恶鬼骨**写的字迹:**第一行:厉念念胃里养着亲弟****第二行:胎盘在钢琴共鸣箱**每一个字都更大,更狰狞,血淋淋地覆盖在之前的字迹上,像是不灭的诅咒,带着令人作呕的腥气,死死烙印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上!
“呃啊——!”
一个离得最近的保镖被喷溅的鲜血糊了满脸,下意识地松手后退,发出惊恐的叫声。
这突如其来的、近乎妖魔般的反扑,彻底震慑了所有人!
连厉烬都瞳孔骤缩,身体本能地后退了半步,脸上第一次清晰地浮现出难以置信的骇然。
这女人……她到底是人是鬼?!
“按住她!
快打镇静剂!
最大剂量!”
白皎的尖叫变了调,尖锐刺耳。
另一个保镖反应极快,狰狞着脸,抡起钵盂大的拳头,狠狠砸向苏瓷的太阳穴!
**砰!
**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苏瓷眼前彻底一黑,天旋地转,身体软泥般瘫倒下去,再无力挣扎。
只有口中还在无意识地涌出粘稠的血沫。
粗大的针管再次扎进她的脖颈,冰蓝色的液体被毫不留情地全部推入。
这一次,身体里最后一点火星也被彻底浇灭。
意识沉入冰冷的深海,五感尽失。
“拖走!
立刻!
马上!”
厉烬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急促,像是在驱赶什么不祥的秽物。
他烦躁地再次用力扯松领带,昂贵的丝质领带歪斜地挂在颈间,露出紧绷的喉结。
他不敢再看那面被鲜血反复涂抹、如同地狱告示牌的墙壁,那两行血字,尤其是“胃里养着亲弟”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灵魂都在不安地躁动。
保镖粗暴地重新架起彻底失去意识的苏瓷,像拖拽一具真正的**,朝着走廊深处那扇标志着冰冷“3号解剖室”的金属门走去。
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白皎惊魂未定,捂着胸口,强压下翻腾的恶心感。
她快步走到厉烬身边,再次紧紧抓住他的手臂,声音带着刻意的柔弱和担忧:“烬哥,你没事吧?
吓死我了……这疯子……临死还要这样诅咒念念,她……”她的话音未落,厉烬猛地甩开了她的手!
力道之大,让白皎一个趔趄,高跟鞋差点崴到。
厉烬根本没看她,他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目光死死钉在监控屏幕上——那个连接着念念房间的监控画面。
画面里,白皎正半蹲着,用她那双刚刚握过念念小手去按焚烧键的手,此刻却无比温柔地**着念念的头,脸上是惊魂甫定后努力挤出的、安抚性的笑容:“念念不怕,不怕啊,那个伤害妈**疯子己经被坏人抓走了,念念真勇敢,帮爸爸和阿姨抓住了坏人呢。”
她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出来,甜腻得发假。
而厉念念,那个穿着粉色公主裙、像精致人偶般的小女孩,依旧安静地站在那里。
她没有哭,也没有笑,脸上没有任何属于五岁孩童的惊恐或悲伤,只有一片令人心寒的空洞。
她的眼睛,那双清澈得近乎诡异的大眼睛,正一眨不眨地,首勾勾地“看”着监控探头的方向——或者说,是穿透了屏幕的阻隔,精准地“看”着电刑室的方向,看着那个被拖走的、浑身是血的母亲。
厉烬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铁手狠狠攥住!
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瞬间窜上天灵盖!
就在念念那双看似空洞、毫无生气的瞳孔最深处,一点极其微弱、却异常急促的绿色光点,正以一种超越人类生理极限的频率,疯狂地闪烁着!
明灭!
明灭!
明灭!
那不是泪光,不是反光!
那光芒的闪烁轨迹,带着一种冰冷、精准、非人的节奏,赫然构成了一串无声的、绝望到极致的、来自深渊之底的信号——**-.- .. .-.. .-.. -- .** (KILL ME)**杀了我。
**厉烬如遭雷击,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他死死盯着女儿瞳孔深处那串疯狂跳动的死亡密码,又猛地转头看向走廊尽头那扇缓缓关闭的、通往解剖室的冰冷铁门,最后,目光扫过监控室里那台价值不菲的三角钢琴。
胎盘在钢琴共鸣箱……念念胃里的亲弟……KILL ME……一股混杂着极致愤怒、惊疑、莫名恐惧和……被彻底愚弄的暴戾,如同飓风般在他胸腔里轰然炸开!
这个叫苏瓷的女人,她到底在念念身上做了什么?!
她留下的,到底是什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