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毅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曲线，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窗外，淞江市的夜色被霓虹灯染成一片模糊的彩色，玻璃窗反射出他疲惫的面容——西十岁的男人，眼角己经有了细纹，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鹰。
“这不对劲。”
他低声自语，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调出另一组数据对比。
天悟医药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估报告己经进行了三个月，作为白山工程有限公司淞江分公司环境咨询中心主任，周毅深知这个省**重点招商项目的重要性。
投资额高达120亿，号称能带动省医药产业升级，创造上万个就业岗位。
省里领导亲自挂帅督办，每周都要听取进度汇报。
但眼前这组废水处理数据明显有问题。
周毅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项目技术负责人李铭的电话。
“**，我是周毅。
关于废水处理那部分数据，我发现COD和*OD5的去除率计算有问题，实际处理效果可能达不到环评要求的A类标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李铭的声音压低了：“周主任，这个项目时间紧任务重，有些数据是理论推算值，实际操作中我们会加强监管确保达标。”
“理论推算？”
周毅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环评报告必须基于实际检测数据，这是基本职业道德。”
“周主任，”李铭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明天上午省里开协调会，赵副**亲自主持。
这个项目己经写入省**工作报告，年底前必须开工。
您明白我的意思吗？”
挂断电话，周毅感到一阵烦躁。
他起身走到窗前，淞江在夜色中静静流淌，江面上偶尔有货轮驶过，拖出长长的波纹。
十年前他刚回国时，这条江还清澈见底，如今虽然经过治理有所改善，但水质依然堪忧。
如果天悟医药的废水处理不达标...手机又响了，是妻子艾歆。
“老公，还在加班？
天岐从学校回来了，说有事要和你谈。”
艾歆的声音温柔中带着担忧，“你最近回来得越来越晚了。”
“有个重要项目在赶报告，我尽快回去。”
周毅揉了揉太阳穴，“天岐有什么事？”
“他没说，但看起来很严肃。
对了，明茉今天攀岩又拿了校内赛第一，吵着要你兑现奖励呢。”
想到女儿明茉活泼的样子，周毅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告诉她周末我一定带她去那家新开的攀岩馆。”
挂断电话，周毅的目光重新落回电脑屏幕。
他调出整个项目的工艺流程，仔细检查每一个环保节点。
作为从业十五年的环境工程师，他太清楚一个疏漏可能带来的后果。
三年前的“大东化工事件”导致淞江支流大面积污染，沿岸三个村庄的饮用水至今还需要外运。
时钟指向十一点，周毅终于保存文件，关闭电脑。
他决定明天一早去找公司总经理***当面汇报数据问题。
走出办公楼，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
周毅习惯性地做了几个拉伸动作——作为业余马拉松爱好者，他保持着每天五公里的跑步习惯，即使工作再忙也不例外。
手机又震动起来，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周主任，天悟医药的环评数据有问题，新辉生物在操纵检测结果。
陈岩”周毅盯着这条信息看了许久。
陈岩？
这个名字有点熟悉，好像是当地一个环保组织的负责人。
他犹豫着是否要回复，最终还是将手机放回口袋。
明天先内部沟通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