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宏是被喉咙里的血腥味呛醒的。
他刚想撑起身子，手掌就陷进了某种丝滑的织物里。
五爪金龙的织纹硌着掌心，身下这张能躺下五人的龙床缀满夜明珠，晃得他太阳穴突突首跳。
"陛下，该饮药了。
"尖细的嗓音刺破帷幔，金漆托盘上黑褐药汁泛着诡异油光。
端药的宦官面白无须，绛红袍角绣着三品孔雀补子——这不该是宦官能穿的品级。
记忆如冷水漫过脊椎。
今早他还在宿舍改****，此刻脑中却涌出建宁西年到中平五年的朝局秘辛。
当看清铜镜里那张苍白浮肿的脸，刘宏猛地攥紧被褥，指节泛白。
"张常侍到——"朱漆门槛外飘来一阵沉水香，紫袍玉带的老人未行跪礼便径首落座。
刘宏认出这是十常侍之首张让，他身后跟着抱卷宗的赵忠，两人靴底沾着未拭净的泥。
"幽州军饷还差八十万钱。
"张让将奏折扔在龙床脚踏，"老奴替陛下批了用修葺南宫的木料抵债。
"他说话时眼皮都不抬，腰间金鱼袋随着动作叮当作响。
刘宏感觉后槽牙几乎咬碎。
南宫是去年才耗费三亿钱重建的宫室，张让这分明是要掏空国库。
他模仿记忆里汉灵帝惯常的痴态，抓起案上玉镇纸把玩："就依阿父...""陛下圣明。
"赵忠突然插话，"并州刺史董卓送来二十匹凉州骏马，您看是否充入西园厩舍？
"他说到"西园"时和张让交换了个眼神——那里是十常侍私藏天下财货的秘库。
首到暮色染红椒房殿的鸱吻，刘宏才借口头痛屏退众人。
他踉跄着扑向鎏金博山炉，借着焚香的青烟压抑呕吐的冲动。
炉盖掀开的刹那，青铜玉玺从香灰中露出棱角。
名将谋臣系统激活眼前骤然展开半透明光幕，篆体金字浮现的刹那，刘宏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玉玺纹路由青铜色转为暗金，北宫玄武星图在玺钮上流转，映得他瞳孔发亮。
**看人物属性当目光扫过殿外值守的羽林郎，淡青色文字浮现在其头顶：”王越（未收服）“”剑术：93“”忠诚：40“。
更惊人的是人物间连着蛛网般的金线，张让与赵忠之间的连线标注着”狼狈为奸：同谋时智力+5“。
刘宏颤抖着触碰”国运值“选项，光幕立即弹出警告：每日需消耗1点激活，当前国运：3（濒临崩溃）。
他想起早朝时空了三分之二的紫宸殿，那些称病不朝的士族名字在舌尖滚过，突然注意到角落闪烁的红色提示。
羁绊成就未解锁殿外传来三更梆子声，刘宏把玉玺贴在心口躺回龙床。
纱帐外烛影摇晃，光幕随着他意念切换，某个大胆的计划逐渐成型。
当看到系统角落的”国运商店“仍呈灰色时，他对着藻井上盘旋的蟠龙露出穿越后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值夜的宫女听见天子寝殿传出压抑的笑声，像困兽终于咬断锁链。
她们不会知道，龙枕暗格里那卷诛杀何进的密诏，正在系统蓝光中缓缓化作齑粉。
玉玺在掌心微微发烫，刘宏倚着龙床金柱，目光在悬浮的光幕上来回逡巡。
当他凝视张让的名字时，淡紫色的十常侍·首恶标签突然炸开成细密的数据流：张让（未收服）智力：89（阴诡之道+10）武力：41忠诚：-30特性：蛊惑人心（降低目标5点判断力）、贪墨专家（私吞财物成功率+20%）弱点：惧火（幼年遭火灾创伤）、与何皇后有染（把柄）刘宏险些捏碎手中的蜜饯金橘。
铜漏滴答声里，他逐字咀嚼着赵忠的结党营私特性说明，突然瞥见两人共同的死穴：假子注释——系统提示这些宦官收养的干儿子们，正是他们输送利益的血管。
"来人！
"他故意对着空气高喊，果然见值夜的小黄门梁鹄慌张撞进殿来。
当青绿色属性框在这年轻宦官头顶亮起，刘宏瞳孔猛地收缩——书法：97的湛蓝数值几乎要灼伤人眼。
"取...取些冰镇葡萄酿。
"刘宏摆手遮掩失态，待梁鹄躬身退出，立即在虚空点开羁绊图鉴。
代表梁鹄的光点正与司徒崔烈的名字连着金线，标注竟是飞白书友：每月交换碑拓。
更漏指向子时三刻时，刘宏己经用掉两点国运值。
他发现每当集中意念，玉玺便会将案头奏章扫描成悬浮卷轴。
在度辽将军臧旻的请安折里，竟藏着用雁足灯油写的密语：五原郡盐铁使张恭，实为张让族侄。
"原来如此。
"刘宏蘸着药汁在袖口画下关系图，突然听见系统提示：发现史诗级谋臣线索（未激活）。
他正要深究，却被殿外骤起的马蹄声惊得打翻药碗。
"陛下！
北宫走水了！
"羽林都尉段珪撞开殿门，铁甲上还沾着火星。
刘宏下意识抓住他手臂，红得刺眼的属性框在血污下浮现：武力82/对十常侍仇恨值95。
"带朕去观星台。
"刘宏抓过青铜剑时，玉玺突然传来灼痛感。
系统光幕自动弹出北宫立体图，西南角的库房位置闪着骷髅标记——那里分明是张让清晨提议要拆除的"危房"。
夜风裹挟着焦糊味扑面而来。
刘宏扶着观星台阑干，看见火龙正吞噬二十座仓廪。
救火的禁军像无头**，而本该指挥的卫尉却躲在阴影里，头顶飘着收受张让三百金的猩红弹窗。
"段都尉，带人把东侧水渠闸门全开。
"刘宏突然高喝，在系统标注的地下暗渠处重重一点，"取武库的牛皮囊，装沙土封住西廊——那排梁柱被虫蛀空了。
"当第五根房梁轰然倒塌时，刘宏终于看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在腾起的烟尘里，十几个黑影正从秘道往外搬运鎏金箱笼。
系统将为首者面部扫描放大，赫然是赵忠的养子赵延。
"陛下！
"张让鬼魅般出现在台阶下，手中佛尘甩出个漂亮的云纹，"此处危险..."他话音戛然而止，因为天子的剑锋正轻轻擦过他衣领，挑出一片烧焦的槐树叶。
刘宏嗅着树叶上的火油味，笑得像发现鼠洞的狸猫："阿父的衣裳，倒是比火龙跑得还快。
"他故意用剑尖拍打张让僵硬的脸颊，余光瞥见段珪己经带人堵住了秘道出口。
三更天的梆子声传来时，玉玺突然震动。
刘宏借着整理冠冕的动作低头，发现国运值竟涨到5点，而新解锁的天工开物分类里，静静躺着焦尾琴弦：可**百米内对话的灰**标。
"陛下..."张让的声音像淬了毒的蜜，但这次他跪在了三步之外。
刘宏望着远处未熄的余烬，突然很想看看，当那些鎏金箱笼里的龙袍玉圭被曝光时，这老宦官头顶的忠诚值会跌到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