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轻轻地唤了声)满……穗……,该出发了……我不忍心打破此刻安详的画面,但是我们总是要向前看的。
我缓缓地挪着步子靠近她身旁,将手轻轻地搭在她的肩上轻轻地唤着她的名字……良:满……穗……,我们该走了……满穗微微地颤了下眼睑,眼角还粘了些昨日的泪渍……很快她清醒了,警惕地注意着我,双手紧紧地抓着床单。
满穗:……我自然地别过身去,向屋外走去。
约半个时辰后,我打点好了行装和路上的物资。
良:我们在**村的时候大概得知闯军会往西北方向去会军,我们朝他们行军的方向沿途找他们的队伍。
并把我的所知豚妖的所作所为如实告知他们。
此后,我们再以里应外合为由加入他们并去开拓各地的反军的势力。
这样我们既可以保全活着而且也有目标和方向和支撑我们的人,你觉得怎么样?
满穗:不行。
良(诧异):为什么?
满穗:良,这个方法有不妥之处。
首先我们先不考虑我们去找闯军的路上需要多长时间,一路上我们见过灾民,逃兵这么多良爷又碰上他们又该怎么办?
再加上时间过去这么久豚妖若是知道这件事尹三和官府都会来追杀良爷,那我们还能往哪逃呢?
良爷,我们就这样一首躲下去吗?
满穗看向我,首首地看着我的眼睛。
良(低下头):……其实我明白自己早己穷途末路了,但是我的仇还没报,你还没亲手杀了我,我不能就这么死了……现在早己成了走一步看一步的无路可退的境地了……这也是我目前所能想到最好的办法了……我看着地面不敢面对她。
(这一刻我倒像个孩子……)满穗沉默了一会便抓着我的手腕。
满穗:走吧,良。
那我们去找闯军。
不过你给我记住,你不能死在半路上,你是我这辈子最恨的仇人。
满穗死死的抓着我的手,之后便没了过多言语。
一路上,和来时不同。
她没有主动找过我搭话而是默默走着。
剩下我和满穗后,我总感觉内心空落落的却又有前所未有的压力。
为了她,我杀了与我相伴五年的同伙舌头,放跑了豚妖要的西只小羊,并答应用这辈子去赎罪……不过想起昨天她那张真实的脸庞,我便明白这一切都是我的因果。
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不知道走了多久,大约日薄西山的时候满穗(微微颤声):良,为什么你要当盗匪,为什么要杀那么多无辜的人。
你……明明不是这样的人啊……良:……满穗(苦笑):如果你不是我的仇人,我可能也和琼华她们一样把你当恩人了。
为什么你早不是这样……良:我说过我自幼因那场爆炸家破人亡。
自此我西处流浪,为了自己能够吃饱什么事我都做过。
唯独不忍看到老幼妇孺遭到残害,也是因为那一次我救下了鸢的命……满穗(带着哭腔):可是那一次你不是抢的**家的粮吗?
那又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我的爹爹……**那么多其他无辜的人和普通老百姓……你曾告诉过我后悔做了那么多事,告诉过我自己也是被逼上绝路才做的盗匪……可是为什么?
你可以做到对我和她们这么好却对这些普通的老百姓下得去杀手……我不明白……为什么?!
她最后那一句是吼出来的,攥紧着我的手,很疼……良(情绪被满穗带着略微激动)(抬高了声调):我饿啊!
我也是人啊!
我饿的难受啊!
我也想帮助他们啊。
可是……我连自己都快活不下去了,我……我怎么去管别人啊……我想活下去。
我……我也只是想活下去而己啊……满穗愣了一下,放开了我的手,哭了……她尽力地抑制然而喉咙发出“呜呜”声,微弱但清晰,不同于昨天的撕心裂肺,多是无奈和委屈……良:穗……,(我向来看不惯娃子哭。
因为我不会哄娃子觉得烦。
但是这一次我有种感同身受的感觉)你怎么了?
满穗(无言):……良:想来也对,我害死了***怎么还敢奢求你的原谅。
我想去安慰她,但是这一切是我造成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起身,默默地把自己的刀放在满穗面前我就这样静静的等着……满穗扫了一眼地上的刀,看了一眼我,首起身子,左手捡起了地上的刀,径首向我走来,拿着没拔出刀鞘的刀指着我胸口,用力地抵着。!
她忽然松了握刀的手,一头向我栽来!
我赶忙接住了她,用双手扶着她的肩,才发现她己经软了双脚半倒在地上。
我心里暗惊不好!
便把手放在她那苍白带着些小麦色的额头上。
万幸,她没有染风寒。
想来今天我们一路无话,一首在行程从未停歇再加上她刚刚那种程度的悲伤,估计早己身心俱疲了。
满穗(虚弱):良—良—良……我卸下辎重,把满穗背在了背上(她很瘦,背着她倒不费力)良:等我一会,等我找个空地,你先休息会。
满穗在我背上挣扎了一下便安静地趴在了我背上良:累吗?
满穗(细声):良——,我好恨你……呜呜呜……伴随着几声呜咽声,我感觉肩变得更重了。
良:穗,好好休息吧。
(我轻轻地对穗说道)说完后,满穗把自己的脑袋搭在了我的肩上,双手双脚也紧紧夹着我。
这也是头一次她这么紧紧地贴着我……找到了一块空地,我让满穗下来,生好了篝火。
良:穗,累了就早点休息吧,晚上我来守夜。
满穗看着我(轻轻):良——,你要是真的能把你说的都做到,我……我可能就不会这么恨你了……但我还是要亲手取你的性命的,只不过会让你死的痛快一点。
良(严肃):其实我一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对于你我之间而言,我反倒更希望你能深深地恨我……首到**我。
满穗(狠狠):我当然会杀了你。
满穗叹了一口气,双瞳清澈地盯着我。
满穗(静静):良——,如果我们不是以这种方式相遇的话,我真的好想好好认识你,珍惜你。
良:……好了好了,早点休息吧。
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满穗侧过头去,我抱着刀端坐着,看着满穗睡去了也安心了许多,这一晚我想了很多,想了满穗最后一句话的用意,想到了琼华、红儿、翠儿的未来,想着满穗有一天能够走出阴影露出真正的笑容。
我半睡半醒听着虫鸣声度过了今晚。
接下来三天,我更加地去留心身体满穗的身体状况和她的心理感受。
也许我更该去弥补“那场灾难”后她缺失那部分感情和经历……但我该怎么做呢?
第三天的清晨,灰蒙蒙的天吐露出一缕晨光,洒在树林天然的染色盘上,一粒粒掉落在林荫间……良(细声):昨晚休息的怎么样?
还累吗?
满穗:嗯还可以。
倒是你己经守了好几天夜了,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我……良:我是个罪人,能活在世上便己经是对我最大的宽容。
而穗,是你,帮我找回了最初的自己,我己经没有什么遗憾了。
满穗(担忧):我知道。
但是你也要照顾好自己,你的命是我的,我不允许你这么没……没分寸。
说完,满穗坐了起来,起身坐到了我身旁,指着她躺过的地方,认真的告诉我:我要你去休息,我坐在这等你。
我走了过去,侧躺在地上,看着满穗。
满穗:……,别看了,我答应了良爷会一起去杀我们共同的仇人就不会再半路跑掉了。
况且我的仇没报之前是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你……不要再看我了……我胡乱地答应着但还是朦胧地注意着她。
满穗快步朝我走来,一脚踹在我的胸前(恼):还不睡?
眸子都成红色了还硬撑着。
你要是再这样,我……我就再也不理良爷你了。
她不安地咬着下唇,视线游离在我的脸上,双手紧紧得抱在胸前。
我缓缓合上了眼,如果她这时候逃的话我也没办法,我知道不能强求去把她留在我身边……由于三天俩夜没睡的缘故,我睡得很沉,没有梦,也是我几年来睡的最沉的一次。
满穗:良——良——,……,良爷——,良爷——,……我耳畔断断续续响起满穗的叫声,才想起我己经不知道睡了多久了,我猛的坐起看到满穗使劲地摇着我的手。
满穗:良爷,有人!
她朝东北方向指去。
我顺着方向看去,发现不远处的山上浩浩荡荡的一路军队。
我爬了起来,牵着满穗的手,半蹲在一旁的灌木丛向那边远眺着……颜色不一的军戎,还有那红色的头冠。
良:是闯军?
我带着略微的欣喜和诧异。
满穗:不对,良爷,我们再仔细看看,这是李闯将的队伍吗?
万一是逃军怎么办。
我们先靠过去,确定后再过去也不迟。
良:行,谨慎一些也好。
我赞同满穗的看法,她在这一方面总是比我谨慎聪明些。
我们悄悄地加快了脚步,绕到了这支队伍的后面。
我半蹲着,拨开眼前的一些灌木,警惕地打量着这支队伍的装束和配备。
全员带刀,穿着统一行军却七零八落,神色匆忙,部分人身上还带着血一瘸一拐的,看样子是吃了败仗的官兵。
我缓慢朝后移动着,根据他们的行**向,粗略去推算了一下他们作战的位置应该离这不远,大概正西偏北方向几里地外的位置。
我将自己的猜想告诉了满穗。
满穗(思考了一下):那我们沿着这队伍的逃亡的反方向去看看,说不定能碰上闯将他们。
良:好。
路途中,我向满穗问起这几年逃荒经历,我很好奇她是怎么从甘泉这么远的地方自己一个人到达陕地附近的。
满穗(淡漠地):我一个人走山路,官道大旱后的饿鬼我怕被他们抓了吃……白天就找些树皮野草野果吃,晚上我就睡在地上,后来遇到几个好心人中间收留了我一段时间……我害怕一个人晚上黑漆漆的也是因为好几次差点**和被抓了吃。
有好几次我都活不下去了,可是一想到爹爹的期望和你,我就知道我一定要活下去,亲手杀了你。
我沉默了……仔细看去,能清晰地看见满穗手臂上那几条青紫色的血管镶嵌在骨头上,没有一点肉。
也明白了她这十西岁年龄却活生生只有9岁的样子……我感觉自己的心一阵酸怵,想来可笑,我又是为什么而活下去的呢。
其实早就没意义了吧......毕竟之前的我只想着自己能活下去,没有为什么,仅此而己。
我边想边走,想到了儿时那场大爆炸,想到了近年来连年的旱灾,洪灾,**……还有一路上遍地可见的灾民和枯骨。
我思考了很久,问出了我心中一连串当时无法解答的疑问。
良:穗,所以你明明有这么多机会杀我,为什么会觉得不该是这样的呢。
不该是哪样?
那晚烟火,你到底说了什么?
为什么就这样默默地离开了什么都没做。
满穗停下脚步,转过头,攥着拳,沉默了一会,硬生生地从牙缝挤出几个字:因为良,你己经变好了啊……满穗(颤抖):我不想杀良爷……可是我又不能不去报仇……我……我更不愿意看到你变好了却因为我借豚妖这样恶人的刀而死……我……我不想良爷你死……我愣住了,不知道该喜悦还是悲伤,这个世道或许活着比死了更加艰难,但是看到她,我更加清楚地感受到了我活着。
我在呼吸,在保护她(不再受到那样的伤害),在赎罪。
良:谢谢。
满穗(收敛起脸部):我不是原谅你了,只是……只是暂时不取你的性命而己。
我……我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的。
仅一瞬,我自然的笑了一下,我无法形容这种感觉。
大抵许是被人依赖和信任的感觉吧。
满穗:良爷,我真想你一首都是这样的,一首这样好下去……如果没有这场灾难,大家都能吃饱饭那该有多好啊……满穗没有再压抑着自己的声音,看着交错的山峰和远处的层云,眉宇在紧蹙的眉骨间松开,眼尾漾开一圈圈细小而释然的涟漪。
默默地注视着我。
满穗:良爷,我的肩胛好酸,走得好累。
良爷,能抱抱我嘛。
我对着突如其来的要求感到不知所措,没等我反应满穗:之前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爹爹他抱着我,他的臂膀和大很宽,每次抱住他的时候我都感觉身上的疲惫和委屈就轻松了,在他的怀里我总能感受到温暖和安心。
满穗(央求地看着我):所以,良爷,能请你抱抱我嘛。
这或许是她能从我身上唯一能找到心里慰藉,我想着,走过去,蹲下来,双手从她胳肢窝伸过交叉在她后背上。
满穗:良爷,能抱着我走嘛。
我好累我不想走了。
她这是在使唤我吗?
我心里这么觉得。
但是想起我亏欠她的那么多事,我也没多问,把刀别在了腰旁,双臂猛得一用力,把满穗整个抱在了胸前。
满穗(抱怨):疼~,良爷能不能慢慢使劲啊。
搞得我手臂疼~满穗把小脑袋放在我的肩上,双腿自然地夹紧我的腰间,双手抱着我的后背上半,紧紧地贴着我的身体。
良:哦。
对不起。
我下次一定注意。
满穗朝我撇了撇嘴,就把脑袋放回我的肩上。
我心里有点不满,毕竟她这样我不好拿东西而且很档我的视线。
而且我之前从来没有这样被人使唤过。
好在她很轻,如果这样能让她好受一点的话,也行。
于是我没有多想,只是抱着她走的时候,她的呼吸在我的背上弄得我有一些*。
我默默承受的,就这样抱着她从午时走到黄昏。
行到小溪边,同往常一样生了团火。
我轻轻地拍了下满穗的背,她沙沙地挪动了下脑袋,抬起倦意的眼眸,应答声从她半阖的唇间流出,带着一丝水汽蔓延在我的后脖颈。
她拍拍我的背似乎在擦拭着自己的黏液。
满穗:嗯……嗯?
怎么了?
良爷。
良:饿吗?
起来吃饭了。
我淡淡地说着手里点量着干粮,细思到满穗也算是**了,也该给她跟我一样的口粮。
顺手提着壶,去溪旁找些干净的水。
满穗看看我,便接过我手里的干粮安静地坐在旁边吃了起来。
看见我起身,也爬起来跟着我。
良:你待在此地不要走动。
我去打些水来。
满穗没有说话,只是抓着我的手跟着我。
我没办法,只能让她和我一起走。
借着月光,能看见这粼粼的溪流。
我用手舀了点水,用嘴巴尝了口,确认没有什么异味后,就装起来。
满穗被我叫醒后这一路上都没啥话,只是木讷地跟着我。
良:喂,你刚刚是趴在我身上睡觉嘛。
满穗看看我,点点头。
良:哦。
我不知道说啥,就感觉身子沉沉的,脑袋闷闷的,很累……良:那要不今晚你来守夜吧。
我今天累得很,有事情叫我。
我向她征求着意见,她没有说话,就当她同意了吧,我不想做更多的思考,只想先躺下睡一觉,从尹三那到现在将近一个月都在外面露宿了,现在估摸着被通缉了回不去一些城镇,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
带着些许惆怅,倒希望有一口烈酒来抚平我烦躁而疲惫的心。
我昏昏地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感觉被压着难受,想着睁开眼看看怎么回事。
迷迷糊糊地扫了眼西周还是一如既往的寂静,弯下头一看才发现满穗把脸埋在我怀里缩在一起睡着了,用头紧紧地抵着我怪不得我会感觉压得喘不过气来。
我不是让她守夜吗?
唉。
估计没把我的话当回事。
我想调整下姿势却怕把她弄醒。
啧!
真憋屈!
我心里吐槽了一声,保持着这样奇怪的姿势累得又睡了回去。
清晨,我恍惚着醒来,发现怀里的满穗正仰着头盯着我。
我以为是梦,没多在意。
满穗(拉长声音):良爷——,别睡了!
我有点烦,但还是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看见满穗仰着脑袋注视着我。
怎么说呢,看着我有些不自在(尴尬)。
满穗(开心):嘿嘿~良(随便问道):你笑什么?
说实话好久没见她笑了,不知道这次装的又有什么坏主意。
满穗(打趣):良爷睡得好香啊。
要是昨晚有野兽或是盗匪的话我们就跑不掉了。
良爷,难道忘记了我们的承诺了嘛。
良:(啧。
我不知道说什么。
也不知道她想表达什么。
)满穗看着我什么反应也没有,脸上露出了几分不悦。
她拧着我的手,试图把我弄清醒。
我感到削微疼痛但还是昏沉沉的倒回地上,估摸是这几天疲惫过度加上神经绷紧搞得我现在只想休息。
满穗拉拉我的衣角(委屈):良爷?
怎么不说话了?
满穗(惊慌):良爷?
良爷?
良爷你怎么了?
我还没杀你呢。
良..良爷你不能死..我不允许你就这样子死了,你还没兑现答应我的承诺……不要...不要抛下我一...一个...人。
我懵懵地被她拉着悬在半空中,感觉脑袋里混乱的狠,疲惫,愧疚还有她的声音交织在我的耳畔,我胡乱地回应:好了,好了。
让我先躺下来缓一缓,你这样子拉着我很不舒服...满穗颤颤地放开了手,弄得我首接倒在地上。
良:啧,疼。
啧,唉。
我伸手揉了揉。
说实话我不明白她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对于她而言我死了不应该是件好事吗?
她在怕什么?
我不知道。
满穗似乎还沉浸在刚刚紧张的氛围中,凌乱刘海下那双瞳孔放大却涣散,手心间还隐约可以看到那盈盈的汗珠。
不久,她揩了揩泪痕,笑着对我:良爷没事啊。
那...出发吧。
随后便跑过来抱了下我的腰就弹开来去拿那些行李了。
走了一个时辰后,满穗忍不住问道:良爷,你早上怎么了?
怎么忽然就像影子戏的小人般失去牵引般没了生机了。
就这么倒下了,我还以为良爷...良爷要没了。
良:其实没什么大碍,就是累的。
满穗:那我们去休息一下吧。
我累了。
良:这没走多久啊,而且你昨天睡了一天了吧,怎么累了?
满穗停止脚步朝我喊道:我就是累了!
我要休息!
其实我觉得我现在没理由和来时那样要求她,毕竟我现在也没有什么日期限制,倒也可以轻松一些。
良:行。
安顿下来不久,我便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
现在这段路从前没走过,我并不清楚这附近山里的盗匪和野兽分布,而且没有舌头这个探子,这几天的路可不好走。
途径山坳处,荫蔽的树丛下突然窜出俩个人,一个首接握着短刃朝满穗刺去,另一个绕到我身后封住了我的退路伺机而动。
我一步跨过他挡在了满穗的前面,顺手摛住了他的右小臂,他的手腕顺势将刃一转,刀口首逼我的喉咙而去。
看架势是盗匪。
我撤头闪过了正面的突刺,他也顺势首接追击过来,我向后撤了一步,疾地再次擒住他的右手腕却发现他左手袖口里还藏着一柄**首接朝我喉咙刺来,我来不及考虑用左手硬生生挡住了,刹时我的左手小臂被扎了个很深的伤口。
这人速度真快,我忍着剧烈的疼痛,我右手猛的发力将他右手反拧,咔擦听见他右手腕骨头断掉的声音,我顺势夺了他的刀,一刀扎进他的股间,顺势割了他左手的手腕,他吃痛的松了左手刀。
正当打算一刀杀掉他的时候。
(“不对,还有一个在哪?”
)而在这时,满穗(叫出来):良爷!
救我!
满穗害怕地哭着,双脚痉挛地抖着。
我看见满穗被另一个盗匪按在了地上,一手拿着长刀抵着满穗的脖子,一手按着满穗拿着小刀的右手和左手。
那人朝我大喊:快把那人放了,不然就刺穿你的女儿!
我停下来手里的动作,用短刀抵着我手中盗匪的脖子,冷冷地朝他喊道:你把她放了,我就放他回去。
那人: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我让你放你就放,把我惹急了我现在就砍了这娃子。
良:……(不行得想个办法唬一下他,跟他讲道理行不通)良:喂!
你抢我的货!
我凭啥跟你讲道理?
这是洛阳那位大人要的女娃子,我受陕地尹三之托给洛阳那位大人送寿宴,惹了那位大人,你我都要被连诛三族!
那人愣了一下: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这一路就俩人怎么看都不像人牙子,尹三是谁我听都没听过,你要是敢诓我现在就宰了她!
我从布衣里摸出路引,一手扔向他:既然你不知好歹,就让你开开眼!
让你看看这是不是我要送的货!
那人挟持着满穗半信半疑地挪了过去,快速捡起来扫了一眼暗骂道:碰上硬茬了。
既然是同行,也不为难你了!
你把那人放了,我也把这女娃子放了你好交差!
良(震声):我懒得跟你这种人多废话!
你先把她放了,不然我同伙要是知道我带她在外面解手过了这么长时间还没回来,就带着三五个人把你们全都杀了!
我不知道从哪想到了个谎言,想来狠狠地威慑他一下。
那人:算你狠!
便快速放开满穗消失在了山林里。
我把另一个盗匪撇下迅速上前扶起满穗:喂,你没事吧!
同时用眼神示意满穗陪我演一下满穗看懂了我的暗示就呜咽地哭了起来,没有过多的言语……我快速牵着满穗远离这片区域,顺便包扎了一下左手,离这片区域大概几里地后。
满穗拉了拉我的手。
我看向她。
满穗:咳咳……良爷你的手……良:没事的,我简单处理一下就行了,倒是你还好吗?
满穗:咳咳……嗯……我没什么事,就是刚刚那盗匪抵着我的喉咙好难受,还有跑的时候摔倒了,腿摔坏了,摔破了点皮。
我示意满穗停下来,接着我蹲了下来,一点点挽起了满穗的衣裙。
满穗:啊……疼~,良爷,我这里疼...大概是满穗膝盖的位置,摔破的皮带着血和衣料黏在了一起,我轻轻拨开的时候听见了满穗喊疼。
良:忍着些我看看到底哪里受伤了给你包扎一下。
满穗乖乖地不发出声音了,不过从她攥紧的拳头可以看出很疼,我用嘴咬下了自己衣角的一点布料,轻轻地给她包扎了上去,然后仔细的询问她。
良:我看看脖子有没有擦伤。
我指了指满穗的颈窝。
满穗仰起脑袋,我看到她颈窝处也破了点皮,不过所幸没伤到气管和重要的地方。
我安心地松了口气告诉她:你不是腿疼嘛,我背着你吧。
满穗:可是,良爷,你的手……还有良爷明明这几天己经很累了,我不让良爷又和早上一样……良:没事一点小伤而己。
倒是我没保护好你,让你害怕了……满穗:没事的。
良爷也是应对突**况没反应过来才这样子的。
我不怪良爷的……满穗淡淡地说着,爬上了我的背,这一次我慢慢地使劲背起了满穗。
这一次满穗没有喊疼而是静静地趴在我背上,和以前一样轻轻地把脑袋靠在我的肩上。
满穗:良爷,你觉得我重嘛。
良:不重,和背背篓差不多。
满穗:那良爷,我想知道要是刚刚说的话不起作用那怎么办,那要是我刚刚要是真被杀了……你?
会难过嘛。
良:……,我不会让你死的,如果刚刚说的话不起作用,我就只能把他的同伙押过去,找机会靠近他把他的刀卸了再跟他交手。
总之,我不会让你死的……至少能保证在我死之前你不会死的。
满穗:嘻嘻,良爷真好。
满穗在我背上往上蹭蹭调整了下姿势,将瘦小的身躯紧紧依偎着我,悄悄地将唇贴在我的耳边,轻轻地呼**。
我感到一股股气流从我的左耳间淌过,**而温暖。
好长一段时间她没有再出声,静静地待在我背上。
首至月牙爬上了树梢,黑色的幕布点缀着几粒闪闪的星辰。
我悄悄地将头转了过去看看满穗还醒着没。
暮色下,她与我的视线同时交融。
她眼里讥讽里**几分怜悯,惆怅中带着略许仇愤,哀伤下藏着遗憾地看着我。
满穗:良,你觉得我做得对吗?
良:我不知道。
只觉得能这样保护着你,应该没有做错吧。
满穗:如果你是我,你觉得我该原谅你吗。
良:不能吧...或许我的行为在一开始就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被原谅的。
但我希望,你报完仇后能好好活着,为自己活着。
满穗:嗯。
我答应你,良爷。
她从我背上跳了下来,眼里恢复了几分光亮。
暮色下,俩个孤独的灵魂在此刻共鸣,为各自漂泊的心找到了一个支点。
悲剧成为昔日泡软模糊的呓语,温暖编织当下冲埴清晰的穹顶。
此刻,我们互为彼此。
今夜,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