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荒路上地主女与长工的

逃荒路上地主女与长工的

开始阅读 阅读更多

精彩片段

书名:《逃荒路上地主女与长工的》本书主角有沈青禾铁柱,作品情感生动,剧情紧凑,出自作者“KKK坤”之手,本书精彩章节:民国二十六年,六月的太阳像块烧红的烙铁,把河南地面烤得滋滋冒白烟。沈青禾站在沈家大院的青砖门楼下,望着门前那条干裂得能塞进拳头的土路,喉头一阵发紧。三个月没正经下过雨了。曾经能倒映出雕花窗棂的半月池,如今只剩下池底龟裂的泥块,像一张张渴死的嘴。西跨院那棵百年老槐树,叶子黄得跟陈年旧纸似的,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倒像是在给这座摇摇欲坠的宅院送终。“大小姐,该走了。”李铁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粗粝得像磨过...

**二十六年,六月的太阳像块烧红的烙铁,把**地面烤得滋滋冒白烟。

沈青禾站在沈家大院的青砖门楼下,望着门前那条干裂得能塞进拳头的土路,喉头一阵发紧。

三个月没正经下过雨了。

曾经能倒映出雕花窗棂的半月池,如今只剩下池底龟裂的泥块,像一张张渴死的嘴。

西跨院那棵百年老槐树,叶子黄得跟陈年旧纸似的,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倒像是在给这座摇摇欲坠的宅院送终。

“大小姐,该走了。”

铁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粗粝得像磨过的砂岩石。

沈青禾回过头,看见这个比门框还宽的汉子背着个打满补丁的蓝布包袱,包袱角露出半块玉米面饼子的黄边。

他赤着脚,黝黑的脚底板在滚烫的石板上烙出轻微的滋滋声,脚趾缝里还嵌着昨天在田里刨土时沾上的泥。

三天前,爹把家里最后两亩水浇地抵给了镇西的张大户,换回来这半袋玉米面。

可昨夜张大户带了人来,说地契上的墨迹还没干透,河渠就彻底断流了,那两亩地如今连野草都长不出,非要爹再添上堂屋那套红木家具才肯作罢。

沈青禾躲在屏风后,听见爹的拐杖重重砸在地上,发出绝望的闷响。

然后是瓷器碎裂的声音,**哭喊,最后是铁柱闷声闷气的一句:“我带着大小姐走。”

走?

往哪里走?

沈青禾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绣花鞋,缎面上绣着的并蒂莲己经蒙上了一层灰。

这双鞋是去年生辰娘让人做的,软底绣金线,她平时都舍不得穿。

可现在踩在发烫的土路上,鞋底很快就被硌得生疼,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

“把这个换上。”

铁柱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双布鞋,粗麻布做的,鞋头还打了个补丁。

他的大手局促地**衣角,“是我娘生前做的,你…… 将就着穿。”

沈青禾愣住了。

她记得铁柱的娘,那个总是佝偻着背在灶房忙活的老妇人,去年冬天染了风寒,没几天就去了。

铁柱抱着***棺材哭了整整一夜,那是她第一次见这个沉默寡言的长工流泪。

她把绣花鞋脱下来,小心地包进帕子里。

刚把脚伸进布鞋,就被粗糙的布面磨得一缩。

铁柱见状,蹲下身往鞋里塞了两把晒干的艾草,一股清苦的香气漫开来。

“这样能软和点。”

他低着头,额角的汗珠滴在地上,瞬间就洇成了一小片深色。

沈青禾忽然想起小时候,她总爱跟着铁柱去田里玩。

他会用麦秸给她编小兔子,会爬到高高的枣树上摘最红的果子,还会在她被蜜蜂蛰到时,用黑乎乎的大手给她抹上草木灰。

那时候她喊他铁柱哥,他总是咧着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可后来她长大了,娘说:“你是大小姐,他是咱家的长工,规矩不能乱。”

从那以后,她就只喊他李铁柱了。

“走吧。”

铁柱背起包袱,又把沈青禾那只装着绣花鞋的小包袱挂在胳膊上。

他的步伐很大,沈青禾要小跑才能跟上。

路边的景象越来越荒凉。

曾经绿油油的麦田,如今只剩下一根根枯黄的麦秆,被晒得一碰就碎。

田埂上的野草早就被人挖光了,露出光秃秃的黄土,像一块块溃烂的伤疤。

偶尔能看见几个蜷缩在树下的人影,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空洞得吓人。

“那是什么?”

沈青禾指着远处田埂上的一个黑团,声音发颤。

铁柱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喉结滚动了一下:“别回头。”

沈青禾还是看见了。

那是个孩子,或者说,曾经是个孩子。

他蜷缩在那里,身体己经干瘪得像块木炭,一只手还保持着向前伸的姿势,仿佛在讨要什么。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沈青禾捂住嘴,强忍着才没吐出来。

她想起自家米缸里的白米,想起灶房里香喷喷的馒头,想起那些被她随手扔掉的、只因为蒸老了一点的鸡蛋羹。

“大小姐,喝点水。”

铁柱递过来一个豁了口的瓦罐。

沈青禾接过瓦罐,抿了一小口。

水带着股土腥味,还有点涩,可此刻喝进嘴里,竟觉得无比甘甜。

她忽然想起昨天夜里,娘偷偷塞给她一个银镯子,让她贴身戴着,万一路上遇到难处,还能换点吃食。

铁柱,” 她停下脚步,把镯子从手腕上褪下来,“这个你拿着。”

铁柱的脸一下子涨红了,连连摆手:“大小姐,这可使不得!”

“拿着!”

沈青禾把镯子塞进他手里,“现在不是讲规矩的时候。

再说……” 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像叹息,“咱家己经不是以前的沈家了。”

铁柱看着掌心里的银镯子,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他忽然 “咚” 地一声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个头:“大小姐放心,只要我李铁柱还有一口气,就一定护着你。”

沈青禾赶紧去扶他,可他的肩膀像块石头,怎么也拉不动。

她看着他黝黑的头顶,忽然觉得鼻子一酸,有什么温热的东西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滚烫的土地上。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远处的村庄升起几缕稀薄的炊烟,很快就被风吹散了。

铁柱找了个背风的土坡,用石头垒了个简易的灶,又从包袱里掏出半块玉米面饼子,掰了一小半递给沈青禾

“吃点吧,明天还要赶路。”

沈青禾接过饼子,硬邦邦的,带着股霉味。

她咬了一小口,差点没咽下去,喉咙像被砂纸磨过一样疼。

铁柱看她难受的样子,从怀里摸出个野果子,红彤彤的,看着倒还新鲜。

“这是我昨天在山里摘的,能解渴。”

沈青禾把果子掰开,一股清甜的汁水涌了出来。

她分了一半给铁柱,两个人坐在土坡上,就着越来越浓的夜色,慢慢地吃着。

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很快又归于沉寂。

只有风吹过干枯草丛的声音,呜呜咽咽的,像是谁在哭。

铁柱,我们要去哪里?”

沈青禾轻声问。

“往西边走,去陕西。”

铁柱望着漆黑的夜空,“听说那边有水,有地,能活命。”

沈青禾点点头,不再说话。

她靠在土坡上,看着天上稀疏的星星。

小时候娘说,每个人死后都会变成一颗星星,在天上看着自己牵挂的人。

不知道爹和娘现在怎么样了,他们会不会也在看着她?

迷迷糊糊中,她感觉身上多了件带着汗味的粗布褂子。

她睁开眼,看见铁柱正往火堆里添柴,火光映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忽明忽暗。

“睡吧,我守着。”

他说。

沈青禾 “嗯” 了一声,把脸埋进粗布褂子里。

那股汗味里,还夹杂着阳光和泥土的气息,竟让她觉得莫名安心。

她不知道,这条路有多长,也不知道前面等着他们的是什么。

她只知道,从明天起,她不再是沈家大小姐了。

她只是沈青禾,一个要跟着李铁柱,往西边去讨活路的逃荒人。

夜风吹过,火堆发出噼啪的轻响,像一首苍凉的歌。

章节列表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