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城的六月,潮气裹着热意像张拧不干的湿棉絮,闷得人连呼吸都带着黏腻。
人民南路的写字楼群戳在灰蒙蒙的天线下,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光,穿西装的白领们攥着冰咖啡快步走过,皮鞋敲在柏油路上的声响,混着外卖电动车的鸣笛,织成这片繁华地的日常。
没人注意到街角那抹突兀的青。
林清玄的道袍下摆沾了点尘土,是从青城山道上带下来的泥 —— 那泥里还裹着几丝道观后崖特有的青苔藓,在这满是钢筋水泥的地方,透着股不合时宜的山野气。
他背着个洗得发白的旧布包,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包带,包里除了师父临终前塞给他的罗盘、半块雷击木,还有一张泛黄的龙脉图,朱砂画的封印点淡得快要看不清,图右下角还藏着个极小的符号,像团蜷缩的火焰,师父临终前只含糊说了句 “这符号,别让沈家看见”,便再没了气息。
他站在 “蜀都国际” 写字楼前,抬眼望去。
常人眼里只有反光的玻璃幕墙,在他眼里却缠着股若有若无的黑气,像团没烧透的纸灰,被风一吹就散,却总在顶楼西侧的位置重新聚起来,像只蛰伏的兽,用冰冷的眼盯着下方的人群。
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那黑气里竟掺着丝极淡的暗红色,和师父书房里那本《玄火**》插图中,玄火之主的气息有几分相似。
“就是这儿了。”
他喉结动了动,摸出罗盘。
铜制盘面泛着旧光,指针却突然疯了似的转,铜针撞着盘壁 “嗡嗡” 响,最后 “咔嗒” 一声咔嚓,针尖死死钉向大楼西侧的电梯口,盘面边缘竟渗出细密的铜绿 —— 阴气重到蚀金属的征兆,让他眉峰瞬间蹙起。
更奇怪的是,罗盘背面刻着的青城派图腾,竟隐隐泛着红光,像是在预警。
这时,一辆黑色奔驰悄无声息地停在旁边,车窗降下,露出张保养得宜的脸。
苏婉穿米白色旗袍,领口别着枚水头极好的翡翠胸针,手腕上的玉镯却在轻轻发抖,指尖泛着冷白,眼神里的焦虑藏都藏不住:“您是…… 青城来的林道长吧?
我是苏家的苏婉,昨天跟观里通过电话。”
她说话时,衣襟下露出半条红绳,绳上系着块碎玉,玉纹里缠着丝黑气,和写字楼的黑气同源。
林清玄点头,指尖在罗盘上轻轻一点,一缕淡青色的气顺着指尖渗进盘面,指针的疯狂晃动才弱了些。
“苏女士,” 他声音清冽,像青城山的泉水,“贵府守的那处封印,漏得比我想的厉害。
你袖口沾了点‘火灵灰’,是从祠堂那边带过来的?
还有你脖子上的碎玉,应该是用来**祠堂邪气的,现在玉纹发黑,邪气己经缠**了。”
苏婉的脸色 “唰” 地白了,像被抽走了所有血色,下意识攥紧袖口,指节泛白,又慌忙捂住衣襟:“您怎么知道?
这玉是我出生时奶奶给的,说能保平安…… 我今早去祠堂看了眼,回来就总觉得胳膊发凉,像裹了层冰。
家里的孩子这几天总哭,说晚上能看见窗户上有黑影扒着,爪子挠玻璃的声音吵得他睡不着,还说那黑影手里拿着块‘发光的牌子’。
老爷子昨晚在院子里摔了一跤,摔下去的地方,地面竟然是烫的,跟烧过似的!”
两人进了电梯,镜面里映出林清玄的模样 —— 十七八岁的年纪,眉眼干净得像没沾过尘埃,道袍袖口磨了边,和周围锃亮的金属、苏婉身上的贵气格格不入。
他指尖抵着电梯壁,能清晰感觉到墙体里隐隐的震动,像有东西在地下蠕动,而且那震动的频率,竟和师父留给自己的雷击木隐隐呼应。
电梯上升道 12 楼时,林清玄突然按住了 “15” 楼的按钮。
苏婉一愣,瞳孔微缩:“道长,西大家族的人都在 28 楼会议室等您,15 楼是家律所,没约……15 楼有东西在‘啃’龙脉。”
林清玄的声音很轻,却让电梯里的空气骤然变冷。
灯光莫名暗了一瞬,通风口传来细碎的 “沙沙” 声,像有无数只细虫在啃咬金属,又像指甲刮过铁皮,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你听,它在怕我身上的青气。
而且这东西的气息,和二十年前玄水宗作恶时留下的痕迹,有点像。”
苏婉的嘴唇开始发颤,牙齿咬着下唇,死死盯着通风口,连呼吸都放轻了,胸口的翡翠胸针随着急促的心跳微微晃动。
电梯门 “叮” 地开了,15 楼的走廊一片昏暗,律所前台空着,电脑屏幕黑着,只有走廊尽头的应急灯亮着,昏黄的光线下,地面上竟有几串湿漉漉的脚印 —— 脚印很小,却没有脚趾印,像是什么东西贴着地面爬过,痕迹还带着未干的潮气,脚印边缘还沾着点暗红色的粉末,和引火符的材质相似。
林清玄走出去,布包随手一甩,里面的雷击木 “嗒” 地掉出来,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 1508 办公室门口。
他蹲下身,指尖碰了碰门板上泛黄的符纸,符纸边角卷得厉害,符墨发黑,像是被什么东西舔过,一股寒气顺着指尖往上爬,激得他指尖的青气都颤了颤:“这符是十年前贴的吧?
朱砂混鸡血,对付些偷纸钱的小邪祟还行,遇上玄火祭祀的‘饵灵’,就是张招鬼的废纸。
对了,苏女士,你们西大家族里,有没有人认识一个左手虎口有‘火’字疤的人?”
苏婉跟在后面,腿软得几乎站不住,伸手扶着墙才稳住身形,声音发颤:“‘火’字疤…… 我好像在哪见过…… 上个月赵家办宴会,有个穿黑衣服的人来找赵海生,我远远看见他左手虎口有个疤,当时没在意…… 这楼是西大家族二十年前一起建的,当时请了**山的先生来做法,说能镇住地下的龙脉,怎么会有饵灵?”
“镇住?”
林清玄嗤笑一声,眼里带着几分冷意。
他指尖凝聚起一点青气,轻轻点在符纸上。
符纸 “滋啦” 一声烧起来,黑色的灰烬里,竟飘出一缕暗红色的烟,烟里隐约能看见个扭曲的小孩影子,尖着嗓子尖叫,往天花板的通风口钻,影子手里还攥着片极小的青布碎片,和林清玄道袍的布料一模一样。
“想跑?”
林清玄眼神一凛,抬手一抓,青气瞬间化作一只半透明的手,死死攥住那缕黑烟。
黑烟在青手里挣扎,发出刺耳的尖啸,他却面不改色,将其往布包里一塞 —— 布包里传来 “咚” 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东西在撞包壁,震得布包微微鼓起,包里的龙脉图也跟着发烫,右下角的火焰符号愈发清晰。
“这是饵灵,专门吸活人的阳气,养着地下的火灵。”
他站起身,指了指办公室的门缝,门缝里渗出些暗红色的液体,像血,却带着股焦糊味,“这屋里死过人吧?
死的是个小姑娘,去年夏天?
她死前,是不是戴过一块刻着‘沈’字的玉佩?”
苏婉的脸色彻底没了血色,扶着墙的手开始发抖,声音带着哭腔:“是…… 去年夏天,这家律所的实习生,叫沈晓,她确实戴过块‘沈’字玉佩!
加班到半夜,从 15 楼跳下去了…… 当时说是抑郁症,难道是……是被饵灵吸光了阳气,疯了。”
林清玄打断她,电梯门刚好要合上,他快步走过去按住开门键,眼神凝重,“走,去28楼。
其他三家肯定也藏了事,尤其是赵家,那个有‘火’字疤的人,和他们关系不一般。
再不说实话,等火灵破了封印,你们西大家族的人,第一个被烧成灰。”
精彩片段
小说《绝品小道士免费阅读》是知名作者“青城晚霞”的作品之一,内容围绕主角林清玄苏婉展开。全文精彩片段:蓉城的六月,潮气裹着热意像张拧不干的湿棉絮,闷得人连呼吸都带着黏腻。人民南路的写字楼群戳在灰蒙蒙的天线下,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光,穿西装的白领们攥着冰咖啡快步走过,皮鞋敲在柏油路上的声响,混着外卖电动车的鸣笛,织成这片繁华地的日常。没人注意到街角那抹突兀的青。林清玄的道袍下摆沾了点尘土,是从青城山道上带下来的泥 —— 那泥里还裹着几丝道观后崖特有的青苔藓,在这满是钢筋水泥的地方,透着股不合时宜的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