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热门小说推荐,《永济往事:槐树下的福生》是T靠谱创作的一部都市小说,讲述的是柳福生柳文清之间爱恨纠缠的故事。小说精彩部分:,秋。,跟六十多年前没两样,裹着泥沙,刮在脸上生疼。柳福生骑着二手电动车,外卖箱磕磕绊绊撞着腿,耳机里传来顾客催促的骂声:“超时老子给你差评!”,车轮碾过滩地的碎石子,溅起一串尘土。四十岁的人了,没房没车没老婆,在这座祖辈扎根的城市里,活得像粒无根的沙。刚送完外卖,他拐进城郊的老巷——柳家老宅早被拆了,只剩一棵百年老槐树,孤零零杵在拆迁区的瓦砾堆里。,藏着他上周偶然发现的柳家祖谱,泛黄的宣纸上,“...
,第二天清晨才停。。,吸足了雨水,凉得刺骨。他蜷缩在墙角,身上盖着一件破麻袋,挡不住半点风寒。睁开眼,看见祠堂里横七竖八躺着几个人,都是柳家的亲戚,一个个面色憔悴,眼神麻木。,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嘴角的血痕还没消。柳老**坐在他身边,正用袖子给他擦脸,动作轻柔,嘴里还在低声安慰:“文清,别怕,柳家的人,骨头硬,熬得过去。”,膝盖上的伤口被扯得生疼,**辣的。“娘,爹,你们怎么样?”,看见他膝盖上的血痂,眼圈红了,却还是强忍着泪水:“福生,没事,娘没事。你怎么样?膝盖疼不疼?我没事。”柳福生摇摇头,看着祠堂外的天,灰蒙蒙的,像压在人心里的石头,“娘,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柳家的千亩滩地保不住了,百年大院也保不住了,他们这些“**后代”,等待的将是未知的命运。
“等。”柳老**的声音很平静,“等队里的安排,不管是去哪个村,不管是干什么活,我们都得接着。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柳福生点点头,心里却沉甸甸的。他想起现代历史书上的记载,土改后,很多**家庭被赶到偏远的地方,干最苦最累的活,有的甚至活不过几年。他不怕吃苦,可他怕,怕自已护不住**和父亲。
没过多久,祠堂的门被推开了,王铁牛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村干部。“柳文清、柳福生,还有柳老**,收拾东西,跟我们走!”
“去哪里?”柳文清虚弱地问。
“黄河滩的破**,以后你们就住那!”王铁牛的语气不容置疑,“队里说了,给你们一口饭吃,但是得干活,好好改造!”
柳家没有什么东西可收拾的,柳老**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里面装着几枚银元,还有一本薄薄的《论语》——那是柳家代代相传的,昨晚的大火没烧到。柳文清只带了一支毛笔,一个砚台。柳福生则什么都没带,除了身上这件破烂的长衫。
走出祠堂,阳光刺眼,柳福生眯起眼睛。村里的人都站在路边看他们,眼神复杂,有同情,有鄙夷,有冷漠。没人说话,只有黄河风刮过树梢的声音,呜呜咽咽,像在哭。
他们被带到黄河滩的坡下,一间破旧的**前。**很小,只有一间,墙壁是黄土砌的,坑坑洼洼,屋顶有几处漏光的地方,地上长满了杂草,墙角还结着蛛网。
“以后这就是你们的家了。”王铁牛把他们推进**,“明天开始上工,柳文清去记工分,柳福生和柳老**去割麦子,要是敢偷懒,就别怪队里不客气!”
说完,王铁牛转身就走,留下他们三个人,站在空荡荡的**里,面面相觑。
柳老**叹了口气,率先走过去,拿起墙角的一根木棍,开始清理地上的杂草。“福生,文清,别愣着了,先把屋子收拾出来,今晚还得睡觉呢。”
柳福生和柳文清对视一眼,也跟着动手。柳福生从来没干过活,拿起木棍,却不知道该怎么用力,折腾了半天,只清理了一小块地方,手上还磨出了水泡。柳文清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是个文人,一辈子握笔,没握过农具,清理杂草时,不小心被草叶割破了手,鲜血直流。
柳老**看在眼里,没说什么,只是从布包里拿出一块干净的布条,给柳文清包扎伤口。“文清,以后干活小心点。福生,你跟我来。”
她带着柳福生走出**,指着不远处的一口井:“去挑水,把缸灌满。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家,得自已动手,丰衣足食。”
柳福生看着那口井,又看了看自已手里的扁担和木桶——那是王铁牛留下的,木桶豁了口,扁担磨得光滑。他在现代见过自来水,用过饮水机,却从没挑过水。
“娘,我不会。”柳福生有些窘迫地说。
柳老**的眼神暗了暗,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不会就学。福生,你不再是柳家的少爷了,以后没人给你挑水,没人给你做饭,你得自已学,自已干。”
她走到井边,手把手教他:“把桶放下去,轻轻晃一晃,让水灌满,然后抓住绳子,慢慢往上提,别用蛮力,不然会掉下去。”
柳福生学着***样子,把桶放下去,井水浑浊,里面飘着泥沙。他晃了晃桶,水灌满了,可往上提的时候,手一软,桶又掉了下去,溅起的井水打湿了他的裤腿,冰凉刺骨。
“再来。”柳老**的声音很坚定。
一次,两次,三次……柳福生的手被绳子磨得生疼,肩膀也酸了,终于把一桶水提了上来。可往水缸里倒的时候,他没站稳,桶里的水洒了大半,弄湿了地面,也弄湿了***衣服。
“瓷锤!”
一声清脆的骂声传来,柳福生回头,看见**口站着个年轻媳妇,粗布褂子,蓝布裤子,裤脚卷着,沾着泥点,脸蛋被太阳晒得通红,正是他的媳妇,秀莲。
秀莲是柳家去年娶回来的媳妇,娘家是黄河边的农户,人长得结实,干活麻利。只是柳福生以前是少爷,看不上这个没读过书、说话粗鄙的媳妇,两人结婚一年,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更别说说话了。
秀莲走进来,一把夺过柳福生手里的扁担和木桶:“看你那笨样,连桶水都挑不好,还当啥少爷?”
她走到井边,动作麻利地灌满两桶水,扁担往肩上一扛,起身就走,水桶晃都不晃,脚步稳健。走到水缸边,她把水倒进去,动作干净利落,然后回头瞪着柳福生:“愣着干啥?再去挑两桶,缸里的水够喝几天的?”
柳福生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以前他嫌她粗鄙,嫌她没文化,可如今,却是这个他看不上的媳妇,能在这黄土地上稳稳地活下去。
他没说话,拿起扁担和木桶,再次走向井边。这次,他学着秀莲的样子,慢慢放桶,慢慢提水,虽然还是有些吃力,但总算没再洒出来。挑着水往回走,肩膀被扁担磨得生疼,每走一步,都像是有针在扎。
回到**,秀莲已经把地上的杂草清理干净了,还找来几块石头,铺在地上,算是桌子。柳文清坐在角落里,正用毛笔在地上写字,写的是“活着”两个字,笔锋苍劲,却带着一丝无力。
秀莲把一个黑**的窝头塞到柳福生手里:“吃吧,刚从娘家拿来的,垫垫肚子,下午还得去割麦子。”
柳福生接过窝头,硬邦邦的,上面还沾着麦麸。他以前吃的都是精米白面,这样的窝头,他连看都不会看一眼。可现在,他饿了,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他粒米未进。
他咬了一口,粗粝的玉米面刮着嗓子,难以下咽,噎得他直咳嗽。秀莲看着他,撇撇嘴,递过来一碗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柳家的少爷,如今也得吃这个,嫑嫌难吃,能吃饱就不错了。”
柳福生接过水,一口灌下去,才把窝头咽下去。他看着秀莲,想说声谢谢,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去做饭。”秀莲转身走进**的里间——那里搭着一个简单的灶台,“晚上煮野菜粥,有窝头吃就不错了,别指望有油星。”
柳福生坐在石头上,看着**外的黄河滩。黄河水奔腾不息,浑浊的浪头拍打着堤岸,远处的蒲州古城,在夕阳下显得有些荒凉。他想起2026年的永济,高楼林立,车水马龙,黄河滩上有公园,有游客,再也不是眼前这副贫瘠的模样。
他知道,未来的日子会很苦,会有干不完的活,会有受不完的委屈,会有填不饱的肚子。可他也知道,他必须活着,带着**和父亲,好好活着。
柳老**走过来,坐在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福生,别想以前的日子了,人得往前看。柳家是书香门第,哪怕现在落难了,也不能丢了读书人的风骨,更不能丢了活下去的勇气。”
她从布包里拿出那本《论语》,递给柳福生:“这书你拿着,没事的时候多看看,里面有做人的道理,也有活下去的智慧。”
柳福生接过《论语》,书页泛黄,却依旧平整。他翻开第一页,“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几个字映入眼帘,苍劲的笔迹,是柳家祖辈的手书。
他想起2026年的自已,为了生计奔波,早就忘了读书的滋味。可现在,这本《论语》,却成了他心里的一点光。
秀莲端着野菜粥走出来,放在石头上,粥里飘着几片枯黄的野菜,连点油星都没有。“吃吧,吃完歇会儿,明天一早就要上工。”
柳福生拿起碗,喝了一口粥,淡淡的野菜味,没什么味道,却能填肚子。他看着**、父亲和秀莲,心里突然生出一股力量。
不管未来有多难,只要他们一家人在一起,只要心里有光,就一定能熬过去。
黄河的风依旧刮着,可柳福生的心里,却不再是一片灰暗。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不再是那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柳家少爷,他是黄河滩的柳福生,是要靠自已的双手挣饭吃、活下去的柳福生。
瓷锤也好,**崽子也罢,他都不在乎了。
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事。
(永济方言注解:瓷锤:形容人笨拙、不开窍;嫑:不要;熬日子:硬撑着过日子;挣馍吃:挣钱糊口;搭伴:一起过日子;瓷怂:语气较轻的“笨”,无恶意;谝闲传: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