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简介
古代言情《昭明破晓》,由网络作家“山涧里的猫”所著,男女主角分别是顾晦之赵四,纯净无弹窗版故事内容,跟随小编一起来阅读吧!详情介绍:(一),尤其是那里面最深处的死囚牢房。,这一天刚好霜降。,刺骨的寒冷瞬间穿透单薄的囚衣,让他蜷缩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即而来的是周身皮肤里火辣辣的刺痛——这TM不是水,是盐水,泼在他昨天被衙役用带倒刺的皮鞭抽开的伤口上!“咳咳......TMD......”,咬牙着在心里问候着让他周身疼痛难忍的衙役,视线模糊了几息才渐渐清晰。缓缓抬头,低矮的牢房屋顶渗着黄褐色的水渍,像一张狰狞而诡诈的脸。空气里弥漫着...
精彩内容
(一),像一头蛰伏在暮色里的巨兽。,影子在青石板路上拉得很长。老狱卒的外袍又宽又糙,带着一股子汗酸和霉味,但他穿得坦然,步子迈得稳当,甚至有些悠闲。仿佛他不是在越狱潜行,而是在自家后院散步。,窗里透出昏黄的油灯光,还有算盘珠子噼啪作响的声音。几个书吏还在赶工,骂骂咧咧地抱怨“赵司吏催命似的”。,心里却冷笑:催命?今晚之后,赵胖子怕是要催自已的命了。,穿过一条窄巷,眼前豁然开朗——县衙后院。,也黑得多。只有角门上挂着一盏气死风灯,在夜风里晃晃悠悠,投下一圈惨淡的光晕。两个衙役拄着水火棍,靠在门边打哈欠。……
顾晦之缩在阴影里,默默数着心跳。一百,两百,三百……远处传来打更声:“戌时三刻——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几乎同时,角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笑骂声。**的人来了。
门里两个衙役精神一振,忙不迭地拉开门闩,探头招呼:“老张,今儿这么早?”
“早个屁!赌坊催债的堵门口,再不溜老子裤衩都得当掉!”
交接在喧闹中进行。门里人急着走,门外人急着进,谁也没注意,一道黑影贴着墙根,像一滴墨滑进水里,悄无声息地溜进了后院。
顾晦之没走正路。他沿着墙根阴影,绕过堆杂物的角落,跳过一道矮篱,落脚轻得像猫。月光偶尔从云缝漏下来,照见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睛亮得瘆人。
最里面那间小屋。
他看见了——独门独户,窗棂紧闭,门上挂着一把黄铜大锁。屋檐下甚至没有蜘蛛网,干净得不像话。
顾晦之没急着靠近。他蹲在墙角一丛枯死的芭蕉后面,盯着那扇门,看了足足一炷香时间。
他在计算。
计算巡逻衙役经过的间隔,计算风刮过屋檐的角度,计算月光移动的速度,计算自已从藏身处冲到门口、开锁、进屋、再出来的最短耗时。
他的脑子里好像是有一台精密的计算器,咔哒咔哒地转。前世林晏做数学建模时的感觉又回来了——把一切变量量化,求出最优解。
半刻钟后,他动了。
不是冲,是*。就地一*,从芭蕉丛*到屋檐下,背贴墙壁,屏住呼吸——顾晦之的身体,林晏优秀业余拳击手的动作。
一队巡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从近及远。
顾晦之等声音彻底消失,才从怀里掏出那截白天藏在袖子里的细铁丝——是从牢房栅栏上掰下来的,一头磨得尖利。
他凑近锁眼,眯起眼,借着月光仔细看。
黄铜锁,三**,结构不算复杂。但锁芯里有细微的刮痕——经常使用,且使用者手法粗糙。
他嘴角一弯,把铁丝探进去。手指极稳,腕子轻转,靠触觉去捕捉**的位置。一下,两下,三下……
咔哒。
锁开了。
顾晦之推门闪身而入,反手带上门,动作一气呵成,没发出半点声音。
他似乎也是个高手。
屋里漆黑一片,只有窗纸透进一点惨淡的月光。但他没点灯——**才会在这个时候点灯。
他站在原地,让眼睛适应黑暗,同时鼻子轻轻**。
墨味,纸味,淡淡的霉味……还有一丝极淡的、不属于书房的味道——是铁锈和油脂混合的气味,很隐蔽,但逃不过他的鼻子。
他蹲下身,指尖划过地面——没有灰尘。经常有人打扫。
顺着墙根慢慢摸,摸到书案,摸到椅子,摸到书架……然后,在书架最底层,摸到了一个冰冷的、凸起的金属制品。
是个暗扣。
顾晦之用力一按。
书架悄无声息地滑开半尺,露出后面一个狭小的空间——不是暗格,是个小铁柜。柜门上,赫然挂着一把将军锁。
锁眼周围,油光锃亮。
顾晦之盯着那把锁,忽然笑了。他从怀里掏出那个空药瓶,拧开瓶塞,倒出一点粉末在掌心——是白天从牢房墙上刮下来的石灰粉,混了点唾沫,捏成了膏状。
他把膏体抹在锁眼周围,轻轻抹匀。
然后,又从袖子里又掏出一小截草茎——是白天吃饭时偷偷藏的。草茎一头沾了点膏体,小心翼翼地探进锁眼。
这不是开锁,而是“取样”。
草茎在锁眼里轻轻转了几圈,抽出来时,尖端沾了点暗红色的、半凝固的东西。
顾晦之凑到鼻尖闻了闻。
血。
混着油脂的血。
他眼神冷了冷,把草茎收好,然后开始摸柜子周围。指尖在柜顶、柜底、柜侧慢慢摸索,像在****的皮肤。
柜子背后,靠近墙角的位置,有一道极细的缝隙。
他用指甲抠了抠,缝隙扩大了一点点——是个活板。用力一推,活板滑开,露出后面一个黑洞洞的窟窿。
不是密道,是个墙洞。洞里塞着一卷东西。
顾晦之把它掏出来,在月光下展开——是一本账册。纸页泛黄,边角磨损,墨迹深浅不一,显然经常被翻看。
他快速翻了几页。
进出,存余,签押,日期……格式标准,字迹工整,很明显,这本和公堂上那本假账有着天壤之别。
这才是真正的账本。
他翻到最近三个月的那几页,目光如刀,一行行扫过:
三月十七,拨付县学廪米五十石——签押人不是王教谕,是一个陌生的花押,旁边小字备注:“抵旧债”。
七月初八,赈济南乡——发米不是二百石,是二十石。签押人是刘司吏,但旁边还有一行小字:“赵司吏提五十石,另记。”
九月盘查——实存不是两千一百二十石,是四千八百石。但下面用朱笔批了一行字:“调三千石入私仓,账作亏空。余一千八百石,待价。”
待价?
顾晦之眼神一凝,继续往后翻。
后面几页,记着几笔奇怪的进出:
“收漕帮李三银二百两,记‘修仓费’。”
“付县尉刘勇银五百两,记‘兵械**’。”
“收悦来商号银一千两,记‘捐输’。”
“付慈幼局银五十两,记‘善款’。”
每笔旁边,都有个小小的、扭曲的符号——像一条盘起来的蛇,又像一团燃烧的火。
顾晦之借着月光仔细辨认,那图案首尾相衔,鳞爪隐现,赫然是他曾经隐约见过的纹样——烛龙纹。记不清楚是在何时何地见过了!
这纹样绝对不是第一次出现在他的眼前,而且这次出现清晰地与赃款流向关联。顾晦之呼吸微滞。他快速翻到最后一页,那里贴着一张便笺,字迹潦草,显然是匆忙写就:
“粮已分三处:永字叁号仓底夹层一千石,城隍庙后地窖八百石,漕帮私仓一千二百石。钥匙在……”
字到这里断了,纸被撕掉了一半。
顾晦之盯着那残缺的便笺,脑子里飞快地拼接着信息:
真账有了。
粮食去向有了。
甚至……藏粮地点都有了。
只是烛龙纹的出现令他疑惑。
他把账册卷好,塞回墙洞,推回活板。然后走到书案前,抽出几张空白纸,研墨,提笔——开始抄。
不是全抄,只抄关键几笔:那几笔带烛龙纹的收支,藏粮的三处地点,还有便笺上残缺的线索。
他的字迹模仿赵德坤的笔迹,七八分像,足以乱真——前世为了追妹子练过书法临摹,没想到用在这儿。
抄完,吹干墨迹,折好塞进怀里。然后把一切恢复原状——锁眼周围的膏体擦干净,书架推回原位,地面脚印抹掉。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门边,耳朵贴上门板。
外面静悄悄的。
他轻轻拉开门,闪身出去,反手锁好。然后沿着原路,贴着墙根,像一道影子般溜回角门附近。
交接的喧闹早已平息,新来的两个衙役靠在门上打瞌睡。
顾晦之没走门。
他退到墙角,抬头看了看一丈多高的院墙,又看了看墙根那棵**子老**。**枝桠伸过墙头,在夜风里轻轻摇晃。
他深吸一口气,助跑、蹬墙,伸手抓住最低的那根树枝,腰腹用力,整个人翻了上去。动作不算优美,但够快。
骑在墙头,他回头看了一眼赵德坤那间小屋。
窗纸漆黑,像一只闭上的眼睛。
顾晦之咧嘴笑了笑,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晚安,赵大人。”
然后翻身下墙,消失在夜色里。
(二)
戌时末,永安县仓。这里比县衙更安静,也更阴森。
高耸的仓廪在月光下投出巨大的黑影,夜风穿过仓间窄巷,发出呜呜的怪响,像无数人在低声哭泣。
顾晦之蹲在仓区外墙的阴影里,抬头看着永字叁号仓——那是他父亲管的仓,也是账上亏空三千石的仓。
仓门紧闭,上着三道大锁。门前有两个值守的仓丁,抱着长枪,缩在避风的屋檐下打盹。
顾晦之没急着动。
他在等。
等风。
约莫一刻钟后,一阵稍大的夜风卷过,吹得仓顶瓦片哗啦作响,也吹得那两个仓丁缩了缩脖子,把脸埋进衣领里。
就是现在。
顾晦之从阴影里窜出,不是冲向仓门,而是冲向仓侧——那里有个排水沟,沟口用铁栅栏封着,但栅栏早已锈蚀,很轻易就被他徒手掰弯了两根。
他像条泥鳅一样钻进去,落地无声。沟里恶臭扑鼻,但他面不改色,弓着腰往里爬。
爬了约莫三丈,头顶出现一个缺口——是仓底通风口,用木板挡着。他以前来过这儿,谈不上非常熟悉,不过也并不陌生。
他伸手不费多少气力就顶开木板,钻了进去。
永字叁号仓内部。
月光从高处的气窗漏进来,勉强照亮仓内景象——粮堆如山,几乎顶到仓梁。稻谷的香气混着陈腐的霉味,在巨大的空间里静静弥漫。
顾晦之站在粮堆前,伸手抓了一把稻谷。颗粒饱满,干燥,是今年的新粮。
他冷笑:三千石亏空?这仓里少说还有四千石!
但他今夜不是来数粮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他“制备”的东西:一小包硫磺粉,一小包硝石粉,还有一撮从牢房墙角刮下来的、不知是什么的黑色粉末,反正有用。
“制备”的比例是模糊的,工具是简陋的,效果是未知的。
他把这些东西混在一起,用撕下来的里衣布片包成一个小球,又淋上一点偷偷藏起来的灯油。
然后,他爬到粮堆半腰,找了个通风最好的位置——靠近仓壁,头顶就是透气窗。
他把布球塞进粮堆缝隙,只露出一截浸了灯油的布条当引信。
做完这一切,他退后几步,抬头看了看气窗,又看了看粮堆,忽然低笑出声,用一种近乎欢快的口吻自言自语:“行动代号——‘仓鼠的愤怒’。”
他顿了顿,又嘀咕道:“天干物燥,小心……嗯,财务公示。”
这戏谑的命名与他此刻身处粮仓重地、进行危险*作的场景形成荒诞反差,却恰恰是他缓解压力、保持思维清晰的方式——将一场可能引发巨大风波的谋略行动,包裹在玩笑般的代号下,既是心理伪装,也是对他所挑战的**系统的一种嘲讽。
他从怀里掏出火折子——这是从老狱卒那儿顺的。吹亮,凑近布条。
布条慢慢燃烧起来,火苗很小,很稳,顺着布条一点点往粮堆里爬。
顾晦之盯着那点火光,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场与自已无关的实验。
火苗爬进粮堆缝隙,消失不见。
几息之后,粮堆内部传来轻微的“嘶嘶”声,像有什么东西在缓慢苏醒。
然后,一缕青烟,从粮堆缝隙里袅袅升起。
很细,很淡,在月光下几乎看不见。
但不久之后,烟越来越浓,颜色也从青转灰,再转黑。同时,一股刺鼻的、混着硫磺和焦糊味的怪味,开始在仓内弥漫。
顾晦之捂住口鼻,退到仓壁角落,静静看着。
烟越来越浓,从粮堆缝隙里一股股冒出来,在仓顶聚集,像一团团诡异的乌云。气窗那里开始有烟雾渗出,飘向夜空。
这便是他选择对方心理盲区作为“攻击点”——粮仓安全。在所有人(包括赵德坤和周县令)的认知里,粮仓有重兵把守、铁锁高墙,是最不可能出问题的地方,也是他们心理上最为松懈的“盲区”。他不需要真的烧毁粮食,毕竟那会失去证据而且伤害百姓,他只需要制造一场看似诡异、无法掩盖的“公共事件”——浓烟冲天,必然引发全城瞩目与恐慌,迫使官府必须公开调查、正面回应。届时,真假账目、粮食去向、守卫失职等一系列问题,都将被摆上台面,对手将陷入“不知该守账本、守粮仓、还是守人心”的被动局面。
“差不多了!”他转身,准备从通风口溜走。
不料就在这时,仓外传来一声惊叫:“走水了?!不对……是烟!粮仓冒烟了!”
“快!快叫人!”
仓外瞬间炸开了锅。脚步声、呼喊声、锣声乱成一团。
顾晦之动作更快。他钻进通风口,顺着排水沟往外爬。刚爬出沟口,就听见仓门被砸得砰砰响,有人在大喊:“开门!开门!里面怎么回事!”
他缩在墙根阴影里,看着仓丁们手忙脚乱地开锁、撞门,看着浓烟从门缝、气窗里**涌出,看着整个仓区被惊动,灯火一盏盏亮起……
然后,他看见了一个人。
那个人站在仓区对面屋顶上,一身黑衣,几乎融进夜色里。但他站得太直,眼神太冷,像寒冬里在冰天雪地出鞘的钢刀,在混乱中显得格格不入。
月光掠过那人的侧脸——这不正是昨夜送药、今日指引他潜入账房的青衣人么?此刻他虽换了黑衣,但那股沉静如古井的气质未变。显然,他一直在暗中跟随或观察。
那人也看见了他。
四目相对。
隔着几十丈距离,隔着**浓烟,隔着乱糟糟的人声。
但顾晦之知道,对方认出了自已——不是认出“顾晦之”,是认出了“同类”。
那种在绝境中依然保持绝对冷静、甚至带着一丝玩味的眼神,那种把一场危机当成棋局来下的姿态……
是同类!
屋顶上那人看了他三息,屋顶上那人看了他三息,然后抬起手,遥遥指了指县仓西北角的围墙方向,嘴唇微动,虽听不见声音,但口型清晰:“狗洞。”
之后他转身,消失在了屋脊后面。
顾晦之心领神会——这是为他指了一条备用的撤离路径。西北角狗洞,显然是青衣人早就摸清的隐秘通道。此人不仅武功高强、行踪诡秘,且对县衙乃至县仓的布局了如指掌,绝非常人。
他收回目光,拍了拍身上的灰,又看了看已经乱成一锅粥的永安县仓。
火没烧起来,烟却足够大。
够用了。
他转身,依着青衣人所指方向,钻入一条更隐蔽的小巷,朝西北角潜去。夜色深重,但他的步伐愈发稳健——因为他知道,自已并非独行。
身后,仓门终于被撞开,仓丁们冲进去,又被浓烟呛得咳嗽连天。有**喊:“不是火!是烟!粮堆里在冒烟!”
“粮怎么会冒烟?!见鬼了!”
“快!快去禀报赵司吏!禀报县尊大人!”
“粮仓出事了——!”
呼喊声在夜风里飘荡,惊醒了半座县城。
而始作俑者,已经沿着西北角围墙根,找到了那个被杂草半掩的狗洞,顺利钻出,回到了牢房附近。
老狱卒还躺在牢里昏睡。顾晦之脱下外袍,给他穿回去,又把他摆成原来的姿势。然后自已换上囚衣,躺回草席,闭眼,呼吸平稳。
仿佛他从未离开过。
窗外,远处传来喧哗声、锣声、脚步声……越来越近。
顾晦之睁开眼,看着牢房顶上那块熟悉的水渍,嘴角慢慢扬起。
第二把火,从粮仓烧起来了,这可是真的烟火。
虽然只是一把“烟”火。
但足够了。
(三)
约莫半个时辰后,牢房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顾晦之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做出刚被吵醒的样子。
牢门被哐当打开,赵四带着两个衙役冲进来,脸色铁青,眼睛通红。
“起来!”赵四一把将他从草席上拽起来,死死盯着他的脸,“说!你今晚干什么了?!”
顾晦之一脸茫然:“我?干了什么?……我一直在睡觉啊!怎么了赵书吏?”
“睡觉?”赵四冷笑,凑近他,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粮仓那边……是你搞的鬼吧?”
“粮仓?”顾晦之眨眨眼,表情更困惑了,“粮仓怎么了?学生一直在牢里,怎么搞鬼?”
赵四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小子,别跟我耍花样。今晚粮仓莫名其妙冒烟,全城都惊动了!周县令已经亲自带人过去了——你说,这事儿跟你没关系?”
顾晦之**仰着头,但眼神干净得像水:“赵书吏,学生若有那本事,早就去救我爹了,何必在这儿等死?”
这话说得在理。
赵四手上力道松了些,但眼神更阴了:“那你说,谁会去粮仓放烟?”
“这个我可不知。”顾晦之摇着头,垂下眼,“或许……会不会是那些‘亏空’的粮食,自已觉得冤,冒烟鸣冤?”
“你——!”赵四气得手抖,扬手就要打。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声咳嗽。
众人回头。
周县令站在那儿,官袍有些凌乱,脸上带着疲惫和愠怒。他身后跟着师爷,还有几个衙役。
赵四连忙松手,躬身:“大人……”
周县令没理他,径直走到牢门前,盯着顾晦之:“顾晦之,本官问你——今夜粮仓之事,你可知道?”
顾晦之跪好,叩首:“学生不知。但学生听赵书吏说了……粮仓冒烟?”
“不是冒烟,是‘烟异’。”周县令声音沙哑,“粮堆内部无故生烟,刺鼻呛人,却无明火。仓丁查验,粮堆表面完好,内部却……焦黑了一小片。”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起来:“此事蹊跷。本官怀疑,是有人故意为之——为了制造恐慌,混淆视听。”
顾晦之抬起头,一脸震惊:“大人明鉴!学生身陷囹圄,如何能做到?况且……粮仓乃重地,守卫森严,谁能悄无声息进去放烟?”
周县令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牢房里安静得可怕。
良久,周县令才缓缓开口:“你说得对。守卫森严……却让人进去了。”
他转身,看向赵四:“赵书吏,粮仓值守是谁负责?”
赵四额头冒汗:“是……是卑职手下两个仓丁……”
“****,致仓廪生变。”周县令语气冰冷,“每人杖二十,革职查办。你——**不力,罚俸三月。”
赵四脸色煞白,低头:“……卑职领罚。”
周县令又看向顾晦之:“至于你……本官会加派人手看守。在案件查明之前,你哪儿也别想去。”
说完,他拂袖而去。
赵四恶狠狠地瞪了顾晦之一眼,跟着走了。
牢门重新锁上。
顾晦之慢慢坐回草席,听着脚步声远去,直到彻底消失。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轻,但很畅快。
他从怀里摸出那几张抄录的纸,就着月光,又看了一遍。
烛龙纹,藏粮点,残缺的钥匙线索……还有今晚这场“烟异”。
所有碎片,正在慢慢拼凑。
窗外,远处传来更夫的打更声:“亥时三刻——平安无事——”
平安无事?
顾晦之冷笑着把纸折好,塞回怀里,躺下,闭眼。
嘴角那抹笑意,久久未散。
星火已燃。
风,就要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