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与恨此消彼长

两人一前一后下车，穿过寂静无声、铺着昂贵地毯的走廊。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张力，将前后的空间割裂开来。

佣人们早己习惯两位少爷之间这种微妙的气氛，纷纷低头避让，如同**板般无声无息。

季瑾瑜只觉得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走在刀刃上。

他只想快点回到自己那个位于别墅角落、几乎被遗忘的房间，将那扇薄薄的门板当作屏障，将自己彻底藏起来，**方才在车上以及更早之前目睹那一幕所带来的、新鲜的伤口。

然而，他刚走到自己房门口，手指甚至还未触碰到冰凉的门把手，手腕就被一只强有力的大手从后方猛地攥住。

那力道极大，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捏得他骨头发疼。

紧接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将他猛地一拽，天旋地转间，他被硬生生拖进了对面的房间。

是谢衍的房间。

“砰”的一声巨响，厚重的实木门被狠狠摔上，彻底隔绝了外界。

谢衍将他粗暴地甩在冰凉的门板上，高大的身躯随之如同阴影般压迫而来，将他牢牢困在方寸之间，无处可逃。

“说话。

刚才在车上，躲什么？”

季瑾瑜被迫抬起头，猝不及防地撞进谢衍深邃的眼眸里。

那里面没有了面对白芯时的温柔宠溺，只有他熟悉的、如同野兽锁定猎物般的、掌控一切的侵略性。

他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氤氲着水汽、却带着一丝倔强的眼睛看着谢衍。

谢衍似乎被他的沉默和这罕见的、带着反抗意味的眼神激怒了。

他冷笑一声，不再追问，而是首接付诸行动。

手探向季瑾瑜的衣领，开始解他校服衬衫的扣子。

冰凉的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皮肤，季瑾瑜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电流击中。

过往无数次，他要么是半推半就的欲拒还迎，要么是彻底放弃抵抗后的顺从，甚至会在这种时候，下意识地搂住谢衍的脖颈寻求依靠。

但这一次，没有。

在谢衍的手指扯开他第二颗纽扣，即将探入更深处时，季瑾瑜像是终于从梦魇中惊醒，用尽全身力气，双手猛地抵在谢衍坚实的胸膛上，将他推开了。

虽然力道不足以撼动谢衍，但这明确无误的抗拒动作，让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谢衍的动作顿住了。

他显然愣住了，似乎完全没预料到季瑾瑜会真的推开他。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双微微颤抖、却固执地抵着他的手，又抬眼看向季瑾瑜苍白的、带着惊惶却又决绝的脸，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被更深的阴鸷所取代。

“长本事了？”

谢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冷得掉冰碴。

他非但没有因这抗拒而退却，反而被彻底激起了征服欲和怒火。

他一把挥开季瑾瑜的手，更加得寸进尺地欺身而上，用身体的重量将他死死压在门板上，动作比之前更加粗暴，几乎带着撕扯的意味。

“不……不要……”季瑾瑜挣扎起来，声音带着哭腔，徒劳地***身体，试图避开那令人心碎的触碰。

挣扎中，他眼眶瞬间红了，泪水滚落下来。

“你都和白芯谈恋爱了……为什么还要……还要这样对我。”

谢衍的动作微微一滞，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仿佛听到了一个极其可笑的问题。

“谈恋爱怎么了？”

他凑近，几乎是贴着季瑾瑜的唇瓣说道，气息交缠，却毫无温情，“我和谁谈恋爱，跟我要你，有什么关系？”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狠狠地剜在季瑾瑜的心上，他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凉透了。

大概是因为他不再反抗，身体却依旧紧绷而冰凉，与以往情动时的柔软顺从截然不同。

到了后面，情到深处，谢衍似乎终于清晰地察觉到了季瑾瑜今天从头到尾的不对劲。

他的动作放缓了些许，带着一种探究的意味。

他低下头，看着身下人紧闭双眼、长睫被泪水浸湿、死死咬着下唇不肯发出一点声音的模样，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伸出手，有些粗鲁地擦掉季瑾瑜眼角的泪痕，声音因为情欲而沙哑，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紧绷，“季瑾瑜”，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问，像是要确认什么，“你是不是……喜欢我？”

季瑾瑜紧闭的眼睫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他死死咬着唇，几乎要咬出血来，依旧不肯开口，仿佛只要不说，那颗卑微爱着的心就能继续隐藏下去。

谢衍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这剧烈的反应和情态。

心中那个模糊的猜测似乎得到了印证，一种混合着掌控感、戏谑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了上来。

他觉得有趣，又或许是想将这层遮羞布彻底撕开，看看底下到底是怎样的血肉模糊。

他低下头，**季瑾瑜敏感脆弱的耳垂，用气音逼迫，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口吻：“说话。

你爱我吗？

季瑾瑜，不许骗我。”

耳畔是他灼热的气息和**的问询，身体还被他牢牢掌控，季瑾瑜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爱。”

一个极其微弱、带着无尽屈辱和绝望的字眼，终于从他那被咬得泛白的唇瓣中溢出。

他崩溃地紧紧闭上眼睛，仿佛说出这两个字，便己用尽了他全部的尊严和力气。

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那笑声里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的怜悯。

他抬起手，用指腹有些粗暴地摩挲着季瑾瑜**的眼角，声音低沉而清晰，如同最终审判：“好可怜啊。”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将季瑾瑜推向更深的深渊，“可惜，我不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