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水在身后呜咽,夏云州攥着断水剑奔入荒林。
右臂剑痕灼痛如烙,每一步都似踏在火炭上。
子时月华穿过枝桠,映得剑鞘鳞纹忽明忽暗,恍如活物吞吐寒芒。
"在那里!
"林间骤起呼哨声。
七道黑影踏枝追来,玄铁面甲在月色下泛着蛇鳞般的冷光。
夏云州瞳孔骤缩——这些人的佩刀并非制式横刀,而是百越蛇形刃!
断水剑铿然出鞘,剑锋划过古柏时,树身竟渗出暗红汁液。
为首追兵冷笑:"小子,交出虎符,留你全..."剑鸣盖过话音。
夏云州旋身挥剑,本能般使出祖传的"盘龙淬"刀法。
断水剑却似活物般牵引手腕,剑势陡然诡*,如**摆尾洞穿三人咽喉。
血珠沿剑脊滚落,竟凝成冰晶。
夏云州骇然收剑,见尸身伤口结满霜花——这哪是武安君的佩剑,分明是饮血妖兵!
"不是玄甲卫..."他挑开**面甲,露出的黥面刺青令呼吸一滞。
十年前匈奴屠城时,他在血泊里见过同样的狼首刺青!
破空声骤至。
夏云州横剑格挡,精钢箭簇在剑身擦出火星。
二十步外,玄甲睚眦面甲正张弓搭箭,箭镞泛着幽蓝——淬了漠北狼毒!
剑痕突然滚烫。
夏云州福至心灵,断水剑划出半圆,竟将第二支箭凌空劈成两截。
睚眦面甲暴喝掷弓,马槊如黑龙出洞首取心口!
"铛!
"金铁交鸣声震飞夜鸦。
夏云州虎口崩裂,断水剑脱手飞出,钉入槐树三寸。
睚眦面甲的马槊抵住他咽喉,声音带着戏谑:"夏家小儿,可知龙脉图关系秦皇长生大..."寒梅香突然漫过血腥气。
一点银芒自月下坠来,轻飘飘穿透玄铁面甲。
睚眦面甲轰然倒地,眉心红梅状伤口竟无半滴血渗出。
"天山折梅手..."夏云州勉力抬头。
白衣女子踏月而来,足尖点过的新雪了无痕迹。
她广袖流云般卷回落梅,露出一截皓腕上的青铜剑镯:"能引动玄甲卫与匈奴死士混战,夏公子可比传闻有趣。
"断水剑在树上嗡鸣不止。
白衣女子屈指弹剑,青葱玉指与乌木剑柄相触刹那,剑身骤然腾起三尺霜芒。
她触电般缩手,袖口己结满冰晶:"好凶的剑魄!
"夏云州背靠古槐喘息:"姑娘若是为虎符而来...""我要那劳什子作甚?
"女子甩袖震落冰碴,腕间剑镯碰撞如清泉溅玉,"倒是你,带着武安君的断水剑招摇过市,嫌命长么?
"林间忽起簌簌声。
女子玉面骤寒,流云袖卷起夏云州腾空三丈。
原先立足处炸开七枚毒蒺藜,腐叶间腾起紫烟。
"阴魂不散!
"她并指如剑划向虚空,梅枝应声而断。
枝头积雪化作百枚冰针,将三名匈奴死士钉成刺猬。
夏云州趁机拔回断水剑,剑锋所指处,霜刃竟自动追索隐在暗处的敌人。
女子美目流转:"以血饲剑?
你不要命了?
"夏云州抹去嘴角血丝,剑痕己蔓延至肘部:"比起任人宰割,我宁愿与魔共舞。
""有骨气。
"女子突然贴近,幽香沁入鼻端,"若我能遏止剑魄反噬...""条件?
""做我三年剑奴。
"断水剑猛然震颤,似在**。
夏云州却笑了:"三年换余生,这买卖..."破风声打断话音。
女子揽住他腰身急退,原先位置被十支透骨箭贯穿。
林间亮起火把,玄甲卫重骑呈锥形阵逼近。
"抱紧!
"女子低喝。
夏云州只觉腾云驾雾般升起,流云袖卷着梅香掠过树冠。
下方传来玄甲卫怒吼:"是天山慕雪寒!
放鸣镝通知..."慕雪寒凌空折腰,足尖点在鸣镝箭上借力,竟又拔高三丈。
夏云州俯瞰逐渐缩小的火把阵列,忽见西北天际红光隐现——正是白起墓方向!
"看够了?
"慕雪寒飘然落于山崖,"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跟我回天山剑阁,要么..."夏云州剑指红光:"我要去那里。
""找死?
"慕雪寒蹙眉,"那是玄甲卫大营!
"少年撕下衣摆裹住剑痕:"他们掘出了龙脉图残片。
"断水剑忽地清吟,剑身映出奇异景象:三百民夫正被驱赶着挖掘**,青铜鼎中翻涌的,赫然是掺着陨铁粉的血浆!
慕雪寒腕间剑镯突然发烫。
她凝视红光良久,忽然轻笑:"三年剑奴改作三月,这赌局我跟了。
"